了細密的孔洞,每一個孔洞裡都在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樹皮流淌,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那些裸露在外的山石,表麵都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苔蘚,苔蘚之下,隱約可見血管般的紋路在微微搏動。
偶爾有風吹過,石縫裡便會傳出若有若無的嗚咽,像是有人在哭泣。
那聲音時遠時近,時而像在老者的哀歎,時而像嬰孩的啼哭,時而又變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空氣裡的血霧越來越濃,開始主動往李修緣的口鼻裡鑽。
那些霧氣帶著極強的侵蝕性,一接觸到皮膚,便試圖往毛孔裡滲透,往經脈裡鑽,甚至往識海裡侵。
以他的肉身自然是不怕,但是tmd惡心。
李修緣以金光護體,將那些血霧儘數隔絕,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覺到那些霧氣中蘊含的怨念與瘋狂。
那些怨念像是有實體一般,化作一張張扭曲的麵孔,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互相嘶吼。
那是無數生靈臨死前的恐懼、憤怒、不甘,被這座山吞噬、煉化,最終化作了這漫天的血霧。
李修緣的麵色漸漸沉了下來。
眼前這座山,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厭惡。
這不是天災,是人禍。
是有人刻意為之,以無窮生靈的血肉魂魄,喂養這座山,供自己修煉。
行至半山腰,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個血池。
血池不大,約莫十幾丈方圓。
池中的液體卻濃稠得像是凝固的膠質,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紫紅色,池麵上還不斷有粘稠的水泡冒出,然後破裂。
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即便是以仙力隔絕,這畫麵也讓李修緣感到一陣反胃。
那氣味不僅僅是腐臭,還帶著某種甜膩,像是發酵過久的蜜糖,又像是腐爛的果實,讓人聞之欲嘔,卻又莫名地想要再嗅一口。
他壓下不適,定睛望去。
血池之中,封印著無數魂魄。
有人的,有妖的,有山精野怪,甚至還有一些他認不出的奇異生靈。
那些魂魄都被血池中的力量束縛著,無法掙脫,隻能在紫紅色的液體中沉浮、哀嚎。
他們的血肉早已融化,化作血池的一部分,可魂魄卻被保留下來,作為某種養料,源源不斷地為這座山提供著怨氣與煞氣。
更可怕的是,那些魂魄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血池中不斷掙紮、碰撞、撕咬。
有些較弱的魂魄已經被侵蝕得殘缺不全,隻剩下模糊的影子。
較強的還在拚命抵抗,發出無聲的尖叫,那尖叫化作一圈圈漣漪,在血池表麵蕩漾開來,又很快被更濃重的血氣吞沒。
李修緣終於明白了。
那些失蹤的人,那些靠近血魂山便再也沒有回來的生靈,還有那邪修抓捕的成氣候的妖,都被帶到了這裡。
能煉丹的,被煉成丹藥;能吸魂的,被投入血池,以魂魄蘊養血氣,供山中的那個存在提升修為。
這是何等的殘忍。
何等的邪惡。
李修緣站在血池邊,雙手微微顫抖。
他到這異界已近一年。
從前的他,不過是現代社會裡一個普通的曆史係研究生,讀萬卷書,卻從未見過真正的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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