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轉身走到外麵,他仰頭瞧著天色,聖羅蘭城的天空總是這般陰沉,厚重的鉛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為何他總要被這人壓一頭!
為何他要遇到這樣一個天賦異稟的人!
他可是男爵的嫡子,是流淌著高貴血脈的貴族。
而那個西倫,不過是個從貧民窟爬出來的臭蟲,憑什麼?
羅伯特越走越發難受,心裡的嫉妒與屈辱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走到一個無人的巷子角落,忽然像發了瘋一般開始狂奔,皮鞋踩在積水中濺起泥濘。
他低著頭,一直跑到一處寂靜荒涼的小公園。
地上有著一灘灘昨夜留下的積水。
羅伯特劇烈喘息著,雙膝一軟,跪倒在水窪前。
他死死凝視著積水,水麵映照出一張扭曲、蒼白、充滿怨恨的臉。
下一刻,倒影中的麵容突然開始詭異地蠕動,額頭和臉頰長出猙獰的骨刺,脖頸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鱗羽。
羅伯特渾身一顫,他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直刺靈魂的吃語。
「錯的不是你,你怎麼會有錯————」
那聲音仿佛帶著無儘的蠱惑,像情人的呢喃,又像惡魔的低語。
「你父親總是對你藏私,而對長子羅斯信任有加,傾斜了所有的資源。
你哥哥羅斯用武力無情地欺壓你,將你的尊嚴踩在腳下。
你的導師雷恩對你冷漠疏離,一點沒有深入培養的意思。
倫德也對你沉默寡言,並沒有傳授你任何厲害的法門。」
「還有西倫————那個卑賤的平民,搶走了本該屬於你所有的目光,讓你黯然失色。」
「他們都在欺負你,錯的不是你,是這個世界。」
羅伯特的雙眼逐漸失去焦距,眼白中爬滿了猩紅的血絲。
「你瞧,我怎麼會害你?我不過是另一個你罷了。
接受我,你才能獲得你想要的一切,將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全部踩在腳下。」
羅伯特模模糊糊地聽著,似乎感覺自己做了什麼錯事,但他已經不想去深究。
他愣神片刻,瞧著水中那個怪物一般的自己,忽然感覺那般親近。
他緩緩抬起雙手,隻見皮肉之下隱隱有黑氣遊走。
自己手掌間,似乎湧出了極大的、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他自信滿滿地握緊拳頭,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暗道,如果現在和西倫交手,自己定然能將其撕成碎片,取得勝利。
冥冥之中,那種吃語再次提醒他:「你還可以更強。你需要掠奪,煉化其他人的非凡特性,來彌補自身血脈的不足。」
羅伯特一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病態而瘋狂的笑容,暗暗思索起了這種可能性的美妙滋味。
第二天清晨,薄霧籠罩著聖羅蘭城。
西倫早早起床,穿著簡單的運動服在街道上跑步排濁。
跑了一陣,路過一個巷子口時,忽然有個提著菜籃子的老人壓低聲音提醒道:「年輕人,可不要亂跑,這附近有個殺人犯。
西倫停下腳步,一怔,道:「老人家,怎麼回事?」
老人心有餘悸地左右看了看,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聽別人說的。
——
好像昨晚上,一個什麼搏擊手被殺了,死得那叫一個慘,內臟什麼的都被挖空了,隻剩下一副空皮囊。」
西倫眉頭微皺,內臟都挖?
他琢磨著,這作案手法怎麼像是黑死教那些瘋子的手段?
可是不像啊,黑死教殺的一般都是平民,用來舉行邪惡的儀式,怎麼會盯上一個有反抗能力的搏擊手?
他收斂心神,並沒有過多追問,隻是留了個心眼。
在附近晨練完畢後,回去路過比賽場館,他走進去問道:「我要看下一場比賽的對手名單。」
工作人員遞過名冊,西倫瞧了眼,自光微微一怔,竟然是羅伯特。
他迅速掃過羅伯特的資料,發現羅伯特也是戰勝了兩個頗具實力的對手,表現出了不俗的戰鬥力。
西倫暗暗思索,如果單說徒手搏擊,他有絕對的自信勝過羅伯特。
在他之前的印象裡,羅伯特的實力,大概也就是比雷傑西稍稍強了一點點,根本無法破開自己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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