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廟街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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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街，祥記冰室。
推開那扇沾滿經年油漬、邊緣發黑的玻璃門，門楣上生鏽的銅鈴發出“叮當”一聲澀響。
蝦毛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最裡麵靠窗的卡座。
駱天虹坐在那兒，正低著頭，聚精會神地看著手裡的武俠漫畫。
他對麵，神燈有些心神不寧地把玩打火機，“哢嚓、哢嚓”地開合著蓋子，火苗忽明忽滅。
旁邊卡座，四五個小弟安靜地喝著汽水。
聽到銅鈴和腳步聲，駱天虹眼皮都沒抬。神燈停下動作，抬頭看來。幾個小弟坐直身子。
“蝦哥！”小弟們低聲打招呼。
蝦毛對他們點點頭，從旁邊拖了張塑料凳，吱呀一聲，在駱天虹旁邊坐下。
“天虹哥，”蝦毛壓低聲音，“打聽清楚了。”
駱天虹這才慢條斯理地將漫畫書“啪”一聲合上，隨手丟在油膩的桌麵上。神燈也立刻將打火機揣回兜裡。
蝦毛語速很快，“廟街這邊，除了些不知所謂的小混混，真正掌莊的，是一個叫‘華哥’的家夥。
是三合會甘地手下。這條街，和附近幾條街的‘貨’，大部分都是經他手散。要不要，先跟浪哥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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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天虹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
“這種小事，跟大哥講什麼？我們自己搞得定。”
他抬眼，目光掃過蝦毛和神燈：“蝦毛，你帶人，摸清楚那混蛋平時在哪裡出沒，落腳點是哪兒。今晚，我就做了他。”
“天虹哥，”
神燈忍不住開口，眉頭微皺，“他們那群撲街，手頭上隨時可能有槍。我們……要不要想計劃一下？”
駱天虹側過頭，瞥了神燈一眼。
“十步之外，槍快。”駱天虹緩緩道，手指摩挲著劍柄，“十步之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劍客的傲然。
“我的劍，更快。”
他不再看神燈，轉向蝦毛，語氣帶著命令式的斬釘截鐵：
“神燈，蝦毛。如果連這些小角色，都要去問大哥怎麼做……那我們，是什麼？廢物嗎？”
這話像一根針，刺得神燈和蝦毛同時身體一僵。
“蝦毛，去辦事。”
駱天虹不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
“神燈，你帶你的人，從街頭掃到街尾。見一個，打一個。我要今晚之後，廟街，再沒有其他社團的人。”
“知！天虹哥！”蝦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冇問題，天虹哥！”神燈也咬了咬牙，跟著起身。
他們不再多言，帶著各自的小弟，一前一後，快步走出祥記冰室。
蝦毛看向身邊神色複雜的的神燈，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道：
“燈哥……真的不跟浪哥說一聲？我總覺得……”
習慣了聽命行事的他，突然要自己決定這種大事，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神燈看著蝦毛，又回頭看了一眼冰室玻璃窗後那個重新拿起漫畫的模糊身影，笑了，笑容裡有些自嘲，也有些釋然。
“蝦毛，”
他拍拍蝦毛的肩膀，聲音不大，卻清晰，“你現在，也是大哥了。天虹哥說得對，如果什麼都要麻煩浪哥，要我們做什麼？”
蝦毛怔了怔，隨即重重點頭：“我明白了，燈哥！我現在就去，把那混蛋刮出來！”
說完，他帶著手下，迅速彙入廟街的人流。
神燈站在原地，看著蝦毛消失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神燈…荃灣插過旗的人，居然……”
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和圓滑被掃去，眼神逐漸變得鋒利起來，
“安逸得太久，刀都生鏽了。是時候，磨利它了。”
“燈哥！
”一個染著黃毛、眼神桀驁的年輕人湊過來，忍不住道，“想那麼多乾嘛？出來混，不就是拿把刀博前程！我飛全怕個鳥！上次……哼！”
他對神燈上次在駱天虹麵前認慫過檔，一直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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