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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連衣正盯著他，那雙含笑的眼睛底下全是試探
楊清低頭看著手中那枚龍紋玉墜，忽然笑了。
“娘娘。”
“嗯？”
“您這盤棋，下錯了一步。”
楚連衣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沒想到楊清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楊統領此話何意？”
楊清將玉墜收入懷中，抬起頭，直視楚連衣的眼睛。
“京郊駐軍五萬，名義上歸我統領。但娘娘比我更清楚，那五萬人裡頭，有多少是太尉的舊部？有多少是各方勢力安插的眼線？有多少根本就是吃空餉的廢物？”
楚連衣的眼神閃了閃，沒有說話。
“我楊清，拿了個統領的名頭，實際上調不動三成兵力。”楊清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娘娘拿這個來跟我談合作，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殿內一片安靜，隻有香爐裡的龍涎香嫋嫋升騰。
楚連衣緩緩坐回軟榻，她盯著楊清看了幾息，忽然輕笑出聲。
“有意思。”
她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紗衣下的曲線若隱若現。但她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之前的嬌媚，而是帶著真正的審視。
“那楊統領想要什麼？”
“我要娘娘和楚太尉，暗中支持我做一件事。”
“說。”
楊清走到殿中的桌案前，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這個動作在鳳鸞殿裡極為失禮，但他做得自然，仿佛這裡就是他自己的地盤。
“我要用血衣衛，替換京郊駐軍的中下層將領。”
楚連衣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
“不是明麵上換，是暗中換。”楊清喝了口茶，“一個月內，把京郊駐軍的百夫長、隊率這一級的軍官，全部安插上我的人。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前提下。”
楚連衣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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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蠢人，恰恰相反——她太聰明了，所以她立刻意識到這個計劃的可怕之處。
將領是軍隊的骨架。換掉最高統帥，底下的兵未必聽令。但換掉所有中下層軍官，整支軍隊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另一個人的私兵。
“你的血衣衛，才三百人。”楚連衣慢慢開口，“而且，陛下已經把血衣衛交給了明月代管。你覺得在明月的眼皮子底下，你能做到這些？”
楊清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娘娘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血衣衛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楚連衣眉毛微挑：“哦？”
“猴子那一幫人，是我一手收服的，對我死心塌地。但血手那幫人，表麵跪了，骨頭還硬著。他們對我，不服。”
“這不是你的弱點嗎？”楚連衣不解。
“弱點？”楊清搖頭，“這是最好用的棋子。”
他走到楚連衣麵前，壓低了聲音。
“明月接管血衣衛之後，一定會觀察內部動向。血手那幫人的不服，她看在眼裡，反而會覺得——血衣衛不過如此，內部都不太平，翻不了天。”
“我讓血手的人主動配合整編，服從明月的調度。明月會把注意力放在彈壓血手一派上，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局。”
“而猴子的人，趁這個間隙，以整頓軍紀的名義，滲透京郊駐軍。”
楚連衣的手指輕輕敲著榻沿，節奏越來越慢。
“整頓軍紀？”
“京郊駐軍爛透了。”楊清的語氣冷下來，“貪墨軍餉、吃空額、私鬥酗酒、訓練敷衍——隨便查一個百夫長，十個裡有八個能砍頭。我不需要編造罪名，隻需要把他們做過的事翻出來。”
“查一個，撤一個。撤一個，補一個。補上去的，全是我的人。”
“到時候明月隻會覺得我在幫陛下整頓軍容，提升戰力。她非但不會阻攔，甚至會向陛下為我請功。”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楚連衣看著楊清的目光徹底變了。這不是一個莽夫，甚至不是一個普通的聰明人。
這是一頭披著太監皮的狼。
“你需要我做什麼？”楚連衣終於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兩件事。”楊清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楚太尉在兵部的關係。每次撤換將領，需要兵部備案。楚太尉隻需要確保這些備案不被提前泄露給陛下身邊的人。”
“第二，我需要一份京郊駐軍現有軍官的底冊。誰貪了多少，誰喝了多少，誰跟誰打過架——越詳細越好。楚太尉經營多年，這些東西，他一定有。”
楚連衣沒有立刻答應。她又端詳了楊清許久。
“本宮可以幫你。”她終於開口，“但本宮也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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