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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地王佟馳在京城待了七天。
第八天清晨，三千玄甲鐵騎從皇家獵場拔營，沿官道北上。鐵蹄踏碎晨霜，黑色鐵流綿延數裡。
楊清站在京郊大營的箭樓上，遠遠望著那條黑色長龍消失在地平線儘頭。
“走了。”猴子吐出一口濁氣，“總算走了。這幾天睡覺都不敢脫靴子。”
楊清沒吭聲。
他在想那五百萬兩白銀。
五百萬兩拿走，糧草供給切斷，驛道廢棄。用不了三年，北地就是國中之國。朝廷的政令過不了雁門關，連邊關的軍情都傳不回來。
到那時候，佟馳想反，隨時能反。
【叮！觸發任務“保持北地交通”。任務要求：在北地王離京後五日內，提出可行方案維係內地與西北地的聯係。】
楊清眼皮跳了一下。
十點境界點。係統這次出手大方。
他轉身下了箭樓，大步走向統領府。
“猴子，筆墨紙硯。”
“統領要寫信？”
“寫奏折。”
書房裡，楊清鋪開宣紙，提筆蘸墨。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反複斟酌。不是在咬文嚼字，而是在把現代商業邏輯翻譯成這個時代的人聽得懂的話。
核心就三條。
第一，派遣皇商隨北地王商隊北上。內地的陶瓷、茶葉、白糖、絲綢，在北地和邊境部落那裡是硬通貨。用商品換白銀，銀子流回內地，等於把那五百萬兩慢慢抽回來。佟馳要錢？給。但錢會長腿，它會跑回來。
第二，商隊走，路就不會斷。商人逐利，隻要有利潤，他們會比驛卒更積極地維護道路。不需要朝廷撥款修驛站，商人自己會掏錢。商道即驛道，貨物流通的地方，消息自然流通。
第三，沿商道設置地方官職。從內地遷移流民充實西北邊城。人去了，官去了，朝廷的根就紮下去了。
楊清寫完最後一個字，吹乾墨跡。
這封奏折不長，滿打滿算六百字。但每一條都紮在要害上。
翌日。宣政殿。早朝。
女帝將一封奏折交給大太監洪秀，讓他當眾宣讀。
洪秀尖細的嗓音在大殿內回蕩。
群臣聽完，麵麵相覷。
戶部尚書李達第一個開口：“派皇商北上？這……聞所未聞。自古以來，朝廷控製邊關靠的是軍屯和驛道，何時靠過商賈？”
兵部侍郎附和：“商人重利輕義，如何信得過？”
意料之中的反應。
這幫人的思路還停留在“朝廷花錢維持”的老套路上。讓商人替你乾活還倒給你送錢，他們想都沒想過。
沉默了片刻，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老臣以為，此策可行。”
丞相楚雄。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楚雄拄著紫檀手杖，慢悠悠地走出列。
“商道通則人心通，人心通則政令通。此策妙在不費朝廷一兩銀子，卻能把手伸進北地王的口袋。”
楚雄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不過，老臣有一點補充。”
女帝微微前傾：“丞相請講。”
“西北地界，散居著大大小小數十個部落。這些部落首領，名義上歸北地王節製，實則各懷心思。朝廷可擇其中親善者，冊封為小王公，賜予官印和少量歲賜，令其分而自治。”
楚雄抬起渾濁的老眼，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釘在要害上。
“部落首領有了朝廷的封號，便有了與北地王討價還價的底氣。西北地不再是鐵板一塊，佟馳想一手遮天，就沒那麼容易了。”
楚雄這一手補充，比他的奏折更毒。他的策略是經濟滲透，楚雄的補刀是政治分化。兩招疊加，等於給佟馳織了一張大網。
女帝沉吟片刻，開口。
“準奏。戶部擬定皇商名錄，禮部草擬冊封文書。”
女帝頓了頓，視線掃過群臣。
“另，獻策之人為京郊大營統領楊清，思慮周全，忠心可嘉。賞亮金盔甲一副，以資嘉勉。”
散朝後，群臣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不少人交頭接耳，目光意味深長。
“楊清？就是宴席上對對聯那個？”
“此人不簡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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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午後。京郊大營。
楊清正蹲在演武場邊上啃饅頭，一隊宮中儀仗浩浩蕩蕩從營門口湧了進來。
打頭的，是大太監洪秀。
洪秀穿著嶄新的曳撒，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綢緞，身後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口紅漆木箱。
楊清把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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