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
垂拱殿。
趙佶愁眉不展地坐在龍椅上,再也不像往日那般輕鬆愜意。
府州被屠了!
那可是折氏世代鎮守之地!
還是他將折可求和折家軍給調到青山府路以後丟的……
這怎麼看都是西夏故意為之,在隔空打他的臉!
關鍵囊括武川及其以北廣闊區域的靖州也要失守了,東線的北安州亦是朝不保夕,淩風還孤軍深入,生死不明。
原本在他眼裡固若金湯的北境防線正麵臨全麵潰敗的危險。
難道覆滅西夏終究是奢望,大宋北境要被打穿了嗎?
「官家!」
威遠節度使朱勔還是一如這幾日,第一個出列道:「趙國公貪功冒進,滿腹仇怨,竟不計整個北境的安危,隻想著屠滅白韃靼。」
「如此冒失,如此目中無人,又怎能以驃騎大將軍的身份坐鎮北境,調度諸軍?臣懇請官家另派重臣前往坐鎮!」
保和殿大學士,高俅之兄高伸躬身道:「臣附議!現在趙國公生死未卜,北境十萬火急,金國更是以兩路大軍猛攻雲中府路。拖延一日,大宋便有失去雲中之危。官家自登基以來勵精圖治,選賢與能,練兵備戰,好不容易收復這些燕雲之地,又豈有再被奪去的道理?」
「兩位言之有理。」
右諫議大夫範宗尹擲地有聲道:「不過,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官家既已為大宋開疆拓土,當以賢臣經略危險。」
「武將為一己私慾,易起戰端,年年歲歲,皆在征戰!民如何休養?敵國之仇怨又如何化解?古往今來,聖君無不以仁義治天下,以和為貴。官家乃是古來第一聖君,更應與金國和西夏議和!」
「議和……」
趙佶看向童貫和蔡攸,兩人皆是沉默不語,遲遲不表態。
他又看向太宰兼門下侍郎,也就是如今的宰相白時中。
白時中立即道:「官家,金國使臣數月前便來到京城,想要覲見。臣以為不妨見一見他們,且看他們怎麼說。」
趙佶點頭道:「宣!」
未幾。
壯得跟牛頭一樣的金國使臣帶著六個彪漢走進大殿。
不少文臣目不能視,直吞唾沫。
「大宋皇帝陛下!」
金國使臣滿臉得意道:「你終於肯見我了。如今北境的局勢想來也不用我多說了。我大金鐵騎雖占儘上風,但大金皇帝乃是仁德之君,也不忍生靈塗炭。」
「隻要你們按照『海上之盟』,兌現承諾,將原本給遼國歲幣,包括紋銀二十萬兩、絹三十萬匹轉贈金國,並交出粘罕和卓資軍,我大金便會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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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無信則不立,國無信則不存!」
使臣話音剛落,朱勔便迫不及待道:「官家,臣以為盟約既已簽訂,又豈有不守之理?而且粘罕乃一敗軍之將,卓資軍又新立,荒蕪之地罷了,給便給了。」
範宗尹急忙道:「臣亦覺得這並無不可,還能繼續談!握手言和那都是談出來的,若是互相攻伐,冤冤相報,那麼北境將生靈塗炭,永無寧日,有違官家締造的此等盛世啊!」
眾多文臣相互看了看,異口同聲道:「臣等附議!」
在他們看來,北境防線尚未完全潰散,乃是議和的最好時機。
一旦錯過了,金國必會獅子大開口。
代價將數倍於現在。
而且這可是難得的削弱風字軍,由文臣掌控雲中府路的好機會。
淩風這兩年作威作福,騎在他們的頭上為所欲為。
天道好輪迴。
他終於為自己的肆意妄為付出賤命了!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隻帶那麼點兵馬便敢深入草原,金國必會布下天羅地網。
他縱使再勇猛,那也是血肉之軀,在這種圍堵之下還怎麼可能殺回來?
趙佶也想到這一點了。
他都十幾次八百裡加急了,淩風還是杳無音訊。
怕是已經死在草原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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