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城距離雄州城並不遠。
薑慶舟派的人去得快，回得也快。
當四十五顆被做過防腐處理的首級，成排放在院子裡後，那些指揮使和軍一級的統兵官五味雜陳。
竟然是真的！
而且都無法說他殺良冒功。
因為大部分都是契丹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個賊配軍又在萬馬齊喑，禁軍不出之際，再次立下軍功。
和草料場之戰不同的是，這次他帶的全是牢城的配軍，總共七十人，據說還有一些有傷在身，目前尚未參加操練……
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一旦傳出去，他們又將顏麵何存！
真是見了鬼了！
同樣是主動出擊，去打契丹人，他就能得手，雄州騎射的那些人卻是有來無回。
原因到底在哪裡？
薑慶舟也很好奇，笑著詢問道：「淩十將是如何做到的？能否詳細說來？」
「就是打遊擊，找機會。」
淩風說得很籠統。
並不是他不願意展開說，而是既然祭出十六字訣了，那麼一切自當圍繞著它來。
這也是能否讓契丹人不再襲擾的關鍵所在。
倘若直言是抓戰機，去撿漏，又有多危險，隻會讓各路禁軍繼續龜縮不出。
薑慶舟這會兒很高興，也沒有細究，而是看向眾人道：「淩十將已經再立新功，又給出殺敵良策，你們難道還不敢出兵？非要讓童太師親自下令不成！」
一個指揮使苦聲道：「並非我們不敢，而是契丹人來去如風，我們的馬軍太少，戰馬又比不得契丹人的，打這種遊擊，極易被包抄！若還是以步製騎，這種打法便無從談起！」
「是啊，遊擊也不是那麼好打的……」
很多指揮使紛紛附和。
而且皆是苦大仇深的，像是在要他們的命一般。
淩風搖了搖頭道：「誰說步軍就不能打遊擊了？雄州境內多塘泊、河流和樹林，占儘了地利，隻要充分利用，定能讓契丹人顧此失彼，草木皆兵。」
「說白了，你們還是怕，還是沒從先前大戰的陰影中走出來！既如此，那就繼續堅守不出，看你們能守到何時！」
一個廣威軍的軍都指揮使道：「淩十將言之有理！既然你們都瞻前顧後，那麼便由我廣威軍來！淩十將，不知可願再次聯手？這次我讓雷副指揮使帶足兵馬，定要讓其他禁軍都好好看看，這遊擊戰該怎麼打！」
李成猛拍了一下大腿，主動請纓道：「副都總管，下官以為不必拘泥於各路兵馬，可讓敢戰之士湊在一起，再以重賞許之。如果你信得過，下官願意帶著他們和淩十將一起出戰！」
「這倒是個好主意！」
薑慶舟捋須而笑道：「誰不知李知縣曾是弓手，甚是勇猛？你和淩十將，還有雷副指揮使聯手，也讓人放心。就是不知淩十將意下如何？」
馬元連忙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還請副都總管布告雄州，並且及時兌現，如此一來，說不定還會有一些義士加入！」
「哈哈哈……」
薑慶舟開懷大笑道：「來人呢，取錢四百五十貫，給淩十將送去，這份軍功也按例上報！」
早這樣不就行了？
何必還讓指揮使暗戳戳地催一下！
淩風抱拳道：「既然廣威軍和李知縣信得過卑職，卑職願和他們攜手出戰！」
「好好好！」
薑慶舟走到他麵前道：「你在草料場之戰中便嶄露頭角，若再以這遊擊打法打退契丹人，將會徹底揚名河北，成為河北年輕一輩中的翹楚，我必親自上奏，為你請功！」
「多謝副都總管！」
「回去好好準備，我等著你們的捷報！」
「告辭！」
淩風拱了拱手便和馬元一起離開了，但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個副都總管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欣賞是有的，不過在那之外，似乎還有別的東西。
「頭！」
許大熊、王五、楚上元等十幾人已在外等候多時了。
他們是跟著都總管司的人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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