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分鐘，屏幕亮起。
一條新消息。
他點開。
“最多寬限一天，別耍花樣。”
向明君讀完這條消息，沒有害怕。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弧度。
他們急了。
“最多寬限一天”---這個措辭說明他們也在趕時間。
他們不是漫無目的的犯罪者，他們有明確的節奏和壓力。
急的人會犯錯，會放鬆警惕。
向明君沒有回復。
他把手機關機，拔出電話卡，和另一張備用卡一起放進抽屜裡。
晚上十點，向明君再次出門。
這次他沒有騎車，步行。
目的地是那座廢棄化工廠倉庫。
他知道那個地方---城北工業區，九十年代的化工廠，倒閉了快十年。
廠區荒草叢生，圍牆塌了一半，隻剩下幾座破舊的廠房和倉庫。
白天都沒人去，晚上更不可能有人。
向明君走了四十分鐘，穿過一片拆遷中的棚戶區，才到達工業區的邊緣。
月光很淡，被雲層遮了大半，地麵上的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他沒有開手電筒，靠著遠處城市燈光在天空映出的微光辨別方向。
廢棄廠區的大門銹死了，他從圍牆的一處缺口鑽進去。
腳下是碎石和玻璃碴，每走一步都會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試探地麵再落腳。
倉庫在廠區的最裡麵。
他之前來踩過一次點---但那是在白天。
夜晚的倉庫看起來完全不同。
牆壁斑駁，屋頂的鐵皮被風吹得翹起來，月光從破洞裡漏進去，在地麵上投下一塊一塊不規則的亮斑。
向明君繞著倉庫走了兩圈。
他確認了三件事：
第一，沒有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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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主人跑路多年，整個廠區已經廢棄，沒有任何電源，不可能有工作的監控攝像頭。
第二，周邊五百米內沒有住戶。
最近的居民區在工業區外麵，隔著一條廢棄的鐵軌和一片荒地。
第三，有一個隱蔽的停車位置---倉庫東側的一棵枯樹後麵，從主路上看不到。
他走到倉庫門前。
門沒鎖，一推就開。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空曠的廠區裡回蕩。
向明君等了幾秒，確認沒有引起任何動靜，才側身進去。
倉庫內部比外麵更暗。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化工廢料和腐爛木頭混合的氣味，潮濕、陰冷。
地麵是水泥的，積了厚厚的灰塵，上麵散落著碎玻璃、廢紙和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殘渣。
他借著手錶上夜光指針的微弱亮光，看清了倉庫的布局。
進門左側，靠牆放著一個鐵櫃。
櫃子已經銹跡斑斑，門歪了，關不嚴實。
向明君伸手拉了一下---能打開，裡麵是空的。
就是這個位置。
然後他退出倉庫。
出門前，他蹲下來，用一根樹枝把他來時的腳印掃平了。
向明君離開廢棄廠區，走回主路上。
深夜的郊區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貨車經過，車燈遠遠地掃過來，他就側身躲進路邊的樹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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