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書房，打開檯燈，
向明君回到書房，坐在桌前。
檯燈的光照著他的臉，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手---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微微攥著拳，指節泛白。
不是害怕。
是等待。
他拿出手機---自己的那部常用手機---打開和歹徒的簡訊記錄。
他這部手機上隻有一條和歹徒的往來記錄：他問“能不能寬限兩天”，對方回復“最多寬限一天”。
這是唯一的證據。
證明他是被脅迫的，證明他沒有主動配合，證明他一直在拖延。
向明君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
對麵樓的燈已經全滅了，隻有遠處城市的天際線還泛著微弱的橙色光芒。
此時此刻，一切應該結束了。
向明君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三小時前，在城市的另一端，刀疤放下電話後對旁邊的跛腳說，“馬上出發去倉庫，那個老師把做好的一半已經放在指定地點了，到了之後別急著進去，在外麵等十分鐘，確認沒問題了再動手。”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劉紅死在他手上，他卻屁事沒有，說明他不是什麼善茬。
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直接走人，東西不要了。”
向明君早上六點就醒了---不，他幾乎沒有睡。
從淩晨到天亮，他一直處於一種奇怪的半夢半醒狀態：身體躺在床上，大腦卻一直在運轉，像一台沒有關機鍵的電腦。
六點十五分，他起床，洗漱，換衣服。
出門前，他把昨晚那個垃圾袋帶上，下樓，走到小區外麵的公共垃圾桶，扔了進去。
公共垃圾桶沒有監控，沒有人會知道是誰扔的垃圾。
七點半，他到學校。
今天的一切都要正常。
不能遲到，不能早退，不能在同事麵前露出任何異常。
他要像過去十年裡的每一個工作日一樣，上課、批作業、和學生聊天、和同事開玩笑。
他做到了。
上午兩節課，下午一節課。
他在講台上講“氮的循環”，聲音平穩，邏輯清晰，偶爾點名讓學生回答問題。
有學生在下麵小聲說話，他停下來看了一眼，那個學生就閉嘴了。
沒有人看出任何不同。
下午四點半，最後一節課結束。
向明君回到辦公室，坐在工位上，打開手機。
沒有新消息。
他又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媽，今晚不過去吃了，學校有點事。”
“好，那你吃了嗎？”
“一會兒吃。”
“別餓著。”
“嗯。”
今晚不去父母家---他隨時都要做好接電話的準備，他知道這個電話遲早會來。
向明君沒有吃晚飯。
他在書房裡坐著，檯燈開著，麵前攤著一本《化學教育》雜誌，翻到某一頁，但沒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雜誌上，大腦卻在別處。
他在做最後一件事---確認一切痕跡都已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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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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