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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嗆得他皺了一下眉。
“有味道，苦杏仁那種？”瘦高個問。
“說不上來，反正不是什麼好聞的味兒。”跛腳擰緊瓶蓋，“應該是這東西，那個老師不敢騙我們。”
他把瓶子重新裝進黑色塑料袋，站起來。
“走。”
兩人轉身，朝倉庫門口走去。
他們沒有注意到---瓶蓋被擰開又擰緊的那一瞬間，瓶子裡的液體因為晃動產生了細微的變化。小玻璃瓶在瓶底輕輕撞擊了一下，瓶壁上出現了一道頭髮絲般的裂紋。
沒有破裂。
還差一點。
兩人走出倉庫的時候，刀疤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兩人上了車，刀疤看了一眼跛腳手裡的黑色塑料袋：“拿到了？”
“拿到了。”跛腳把袋子遞過去，“一個清潔劑瓶，裡麵是淡黃色的液體，有刺鼻氣味，應該是氰化鉀。”
刀疤接過袋子，打開，拿出那個清潔劑瓶。
他比跛腳更謹慎，把瓶子舉到眼前，對著路燈的光看了又看。
淡黃色的液體，刺鼻的氣味---一切都像真的，但他還是不放心。
“你們打開過嗎？”他問。
“沒有，隻是聞了聞。”跛腳說。
刀疤想了想，說：“換個安全的地方再打開確認一次，別讓周老闆說我們辦事不力。”
說完他啟動車子駛離了倉庫。
十分鐘後，他們帶著瓶子回到了屋裡。
這是一個棚改戶的老舊平房，住的都是外來務工的人員，沒有小區的大門，也沒有物管，一間間的平房排列在一條碎石路的兩側，約有七八十家住戶。
進門、關門、開燈、拉上窗簾後，刀疤把瓶子放在餐桌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雙手套戴上。
跛腳和瘦高個站在旁邊，看著刀疤的動作。
刀疤一隻手按住瓶身，另一隻手握住瓶蓋，用力一擰---
瓶蓋很緊。
他加了一把勁。
“哢”的一聲，瓶蓋鬆了。
與此同時，瓶身在擰動的過程中劇烈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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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底的小玻璃瓶撞上了瓶壁，那條頭髮絲般的裂紋瞬間擴大---然後徹底破裂。
亞硝酸鈉溶液從破裂的小玻璃瓶中湧出，和清潔劑中的次氯酸鈉混合。
反應開始了。
刀疤擰開瓶蓋的瞬間，一股黃綠色的氣體從瓶口噴湧而出，帶著刺鼻的、令人窒息的氣味，直接衝進他的鼻腔。
“咳---”
他猛地後退，瓶子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瓶裡的液體灑了一地。
但已經晚了。
那一口氣體已經深深吸進了他的肺裡。
不是苦杏仁味。
不是氰化鉀。
是---
他來不及想是什麼。
二氧化氯對呼吸道黏膜的腐蝕是瞬間的。
刀疤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人用手掐住了一樣，每一口氣都像在吸刀片。
他開始劇烈地咳嗽，咳得彎下了腰，雙手撐著膝蓋，眼淚和鼻涕一起湧出來。
“老大？”
跛腳還沒反應過來。
他站在刀疤旁邊，看到刀疤突然蹲下去，以為他崴了腳。
他正打算彎腰去扶---
然後他自己也吸進了那口正在擴散的氣體。
二氧化氯比空氣重，不會快速上升，而是像水一樣在地麵上方低矮地鋪開。
跛腳彎腰的那一瞬間，他的口鼻正好處在那層緻命氣體的濃度最高的區域。
他隻吸了一口。
一口就夠了。
他的氣管像被人灌進了硫酸，整個呼吸道都在痙攣。
他想喊，但喉嚨裡隻發出一聲含混的、像溺水一樣的“嗬---”。
他雙手捂住喉嚨，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滿了充血的紅色毛細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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