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記錄裡隻有一條消息。
是三天前發的：“要求的量太大，原料不好買，能不能寬限兩天？”
回復：“最多寬限一天，別耍花樣，我們一直在留意你。”
老周翻看著這條簡訊，眉頭越皺越緊。
他翻了一下簡訊的收件人號碼，讓技術員去查這個號碼的實名信息。
然後又翻了翻手機相冊---裡麵有十幾段視頻，全是偷拍的。
一個老太太在菜市場買菜，一個老頭在小區長椅上看報紙，一個中年男人在學校門口騎車離開。
老周認出了那個中年男人。
照片拍得很清楚---二十七八歲，戴眼鏡，穿著淺色襯衫，騎著一輛黑色的自行車。
他把照片放大，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然後對技術員說：“查這個人。”
向明君是第五天早上知道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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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新聞---他從來不在吃早飯的時候看新聞。
他是從同事嘴裡聽到的。
“你們看新聞了嗎？城北那個棚改區昨天死了三個人！”語文組的王老師在食堂裡端著餐盤，聲音不大。
向明君正在喝粥，勺子停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喝。
“怎麼死的？”有人問。
“說是中毒，化學藥品洩漏什麼的，具體不清楚，新聞還沒報。”
“那地方那麼偏僻，怎麼還有人住？”
“都是些三無人員流浪漢吧。”
向明君沒有參與討論。
他喝完粥，把碗洗了，回到辦公室，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秒，然後在搜索欄裡輸入關鍵詞：棚改區 三人 死亡。
新聞已經出來了。
很短，隻有兩百多字，說在城北棚改區發現三具男性屍體，死因正在調查中，疑似化學中毒。
向明君關掉了網頁。
他的心跳沒有加速，呼吸沒有變快，手心沒有出汗。
他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
他想，也許是他的身體已經過了恐懼的階段。
恐懼像發燒，來得猛烈，退得也快。
燒退了之後，剩下的不是勇敢，是一種空蕩蕩的、什麼都不在乎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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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是他預料中的，但地點卻是他預料之外的。
上午有兩節課。
他站在講台上，講“氮的循環”，聲音和往常一樣平穩。
他在黑闆上寫方程式的時候，粉筆斷了一截，他彎腰撿起來，繼續寫。
下課鈴響的時候，他合上課本，說了聲“下課”。
沒有人看出任何不同。
下午，他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兩個人。
一個穿著便裝，四十多歲，國字臉，眼神沉穩，嘴角微微向下---是那種見慣了各種人、不太容易被糊弄的表情。
另一個年輕一些，穿著警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辦公室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你是向明君？”那個年長的男人問。
向明君擡起頭，放下紅筆。“我是。”
“你好，我是刑警大隊的周海東，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方便跟我們走一趟嗎？”
老周的語氣很客氣，但“走一趟”三個字，在任何一個中國人的耳朵裡，都不是一個客氣的詞。
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向明君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放下紅筆，合上作業本，站起來，拿上外套和手機。
“好的，需要通知家人嗎？”他問，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暫時不用。”老周說。
向明君點了點頭，跟著他們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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