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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老周把煙叼在嘴裡，聲音有些含糊，“十七個孩子躺在醫院裡，三個在ICU，你讓我等三天？”
“他們說已經加急了，但儀器分析需要時間，而且這個毒物不在常規資料庫裡，他們要做全譜掃描——”
“行了。”老周打斷了他，“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把煙掐滅在台階邊的垃圾桶上。
火星熄滅的瞬間，青煙裊裊升起，被風吹散。
他看著那些散去的煙，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三天太長了，他需要一個能更快找到答案的人。
向明君的家還在學校的教師宿舍樓三樓，沒有電梯。
老周爬上---不，是跑上---三樓的時候，氣喘得厲害。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呼吸平復了，才按了門鈴。
門鈴響了三聲，沒人應。
他又按了一次，這次裡麵傳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來了。”
門開了。
向明君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睡衣，腳上踩著一雙藍色的塑料拖鞋，頭髮亂糟糟的，像一個剛從床上被拖起來的普通人——事實上，他確實是。
“周隊長？”向明君推了推眼鏡，看清了來人，聲音裡沒有驚訝，也沒有不悅，“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向老師，打擾了，有個急事。”
向明君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老周走進向明君的家。
他來過幾次，每次來都覺得這不像一個特級教師的家---客廳不大，沙發是那種老式的布藝沙發，扶手上的布已經磨出了毛邊。
茶幾上堆著幾本厚厚的學術期刊，還有一隻喝了一半的茶杯，杯壁上結了茶垢。電視櫃上放著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對中年夫妻，笑得很開心。老周知道那是向明君的父母。
“什麼事？”向明君從廚房端了一杯水出來，放在老周麵前。
“小太陽幼兒園中毒事件，你聽說了嗎？”
向明君在沙發上坐下來，想了想：“新聞上報了，十七個孩子中毒，沒說是中了什麼毒。”
“因為查不出來。”老周沒有拐彎抹角，“市疾控做了篩查，省廳做了靶向分析，都沒檢出已知毒物。常規的有機磷、鼠藥、氰化物、生物鹼、重金屬……全是陰性。”
向明君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老周知道。
“為什麼找我？”
“你是特級化學老師，在我的認知裡，隻有你才能解這道方程。”
“但這不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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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氧化氯案子已經結案了，你平安無事，這算是理由嗎？”老周帶著一絲狡黠的微笑。
“樣本帶來了嗎？”向明君不再延續這個話題。
“帶來了。”老周從包裡掏出兩個密封的證物袋，放在茶幾上。
一個是飲水機的水樣，看起來和普通的水沒什麼區別。
另一個是混合胃內容物樣本，是從三個中毒孩子的胃裡提取的，裝在透明的塑料管裡，顏色發褐，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渾濁。
向明君拿起飲水機的水樣，舉到燈下看了看。
他看了很久，久到老周以為他看出了什麼。
“向老師？”
“嗯。”向明君把水樣放下，又拿起胃內容物的管子，同樣看了很久，“明天早上，我去實驗室做分析，你給我兩天時間。”
“兩天？”老周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
他想起ICU裡那個叫豆豆的小女孩，想起她媽媽坐在走廊長椅上的樣子，想起陳敏說的“時間拖得越久，不可逆的損傷越大”。
向明君看了他一眼。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不大，但很深，像兩口安靜的井。
“一天。”向明君說，“不能再快了，儀器需要時間，分析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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