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成了。
一個護士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到老周站在門口，問：“你找誰？”
老周搖了搖頭：“走錯了。”
他轉身離開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脆生生的，像春天的風。
“媽媽，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快了，豆豆，快了。”
老周沒有停下腳步。
他下了樓，走出醫院大門，站在台階上，點了一根煙。
四月的陽光很好，照在醫院門口的廣場上，照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身上，照在花壇裡剛開的月季花上。
一切都很明亮，明亮得讓他覺得刺眼。
他想起向明君實驗室窗台上那盆綠蘿，想起它的葉子垂到地上，綠得發亮。
他想起向明君在審訊室裡說的那句話---“搜索記錄，是恐懼的痕跡，不是犯罪的證據。”
他想起趙德茂低下去的頭，想起那句輕得像風一樣的“我沒想殺那些孩子”。
你沒想殺那些孩子。
但你差點殺了他們。
你不是不知道，你隻是不在乎。
在他們的命和你的麵子之間，你選了你的麵子。
老周把煙掐滅在垃圾桶上，走下台階，走向停車場。
他的車停在最裡麵，白色的桑塔納，車身上落了一層灰。
他打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載收音機自動打開了，裡麵在放一首老歌。
他沒有關，也沒有聽。
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看著擋風玻璃外麵來來往往的人。
那些人有說有笑，有人趕路，有等人的，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看手機。
他們不知道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裡，曾經有一瓶疊氮化鈉被倒進了幼兒園的飲水機。
他們不知道有一個叫豆豆的小女孩在ICU裡躺了六天。
他們不知道有一個叫趙德茂的人坐在審訊室裡說“我沒想殺那些孩子”。
但他們知道。
他們知道這個城市裡有一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毫不猶豫地把別人的生命放在天平上稱。
老周掛擋，踩下油門，駛出了停車場。
後視鏡裡，醫院的大樓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城市的天際線中。
一個月後，向明君在老周的辦公室裡喝了一杯茶。
茶是老周的茶葉，不知道是什麼品種，泡出來顏色發紅，味道發苦。
向明君喝了一口，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麼。
“向老師，案子判了。”老周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判決書，放在桌上，“趙德茂，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有期徒刑十五年。
王海，投毒罪，有期徒刑十二年。
其他人，從犯，三到七年不等。”
向明君沒有看判決書。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次他沒有皺眉。
“那個小女孩，”向明君問，“出院了嗎？”
“出了。”老周說，“她媽媽給我發過一張照片，豆豆在家裡看電視，手裡還拿著那個布偶兔子，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向明君點了點頭。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向老師，我有時候在想一個問題。”老周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闆上的日光燈，“我們這個社會，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趙德茂不是瘋子，不是精神病，他是一個正常人。
他有女兒，有公司，有錢，有社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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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是清醒的，是有計劃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頓了頓。
“一個正常人，怎麼會覺得用幼兒園的孩子做籌碼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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