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兄，有件事我想我得告訴你……”
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幾分怯生生的遲疑，將回程途中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地向薑道一娓娓道來。
隨著她的敘述，薑道一原本還帶著幾分初醒時慵懶的眼眸，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他眉峰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
他與那位八師姐桃夭，不過第一次見麵，相處時日更是短暫得可以忽略不計。
他實在無法憑那片刻的印象，去判斷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眸背後，究竟是純粹的赤子之心，還是精心偽裝的深沉城府。
不過，謹慎些總歸是沒錯的。
這修仙界步步危機，人心比鬼魅更難揣測。
他本打算這次返回聖地，便將那枚珍貴的妖帝啟靈丹贈予桃夭，助她一臂之力。
可現在看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薑道一併非什麼心慈手軟的聖母，在未能徹底看清桃夭的為人之前，他絕不會輕易將自己的信任與資源交託出去。
“此事我已知曉，多謝你告知。”
他擡眸，目光清亮地看著柳如煙。
“往後，此事便不必再提了。”
柳如煙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薑道一的言下之意。
她用力點了點頭，將這份秘密深埋心底，鄭重應道：“如煙明白輕重。”
“大師姐她們，可曾出關？”
薑道一話鋒一轉，問起了那幾位讓他頭疼不已的師姐。
自返回太初聖地，三位師姐便齊齊選擇了閉關。
大師姐洛璃為求玲瓏心更進一步，二師姐夜凰為了療愈舊傷，三師姐安瀾則需鞏固新生的靈根。
“夜師姐已經出關了，而且……來過一次。”
柳如煙的眼神倏然變得有些閃躲，聲音也低了下去。
“知道發生的事情以後……就……”
她欲言又止，但那副模樣，薑道一已然心領神會。
他心中瞭然，語氣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緊張：“二師姐打你了？”
誰知柳如煙卻是猛地搖頭，急切地辯解道：“不！如煙自知犯下大錯，險些連累小師兄，夜師姐隻是略施懲戒，教訓我是應當的。”
薑道一心中輕輕一嘆，對這位二師姐的火爆性子又有了新的認識，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他信步走出洞府，和煦的陽光灑落肩頭。
還未及感受片刻的溫暖，一陣壓抑的哀嚎聲隱隱約約地從二師姐夜凰的洞府方向傳來。
“嗯？二師姐又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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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道一心中一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向夜凰的洞府掠去。
還未靠近，那一聲聲清脆的鞭撻之聲，以及夜凰壓抑著怒火的訓斥，便越發清晰地鑽入耳中。
“桃夭，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萬一小師弟因為你出了半點差池，你擔待得起嗎？！”
“到現在你還不覺得自己錯了？”
“我告訴你，你從生出那個念頭開始，就是大錯特錯！”
伴隨著桃夭斷斷續續的哭泣與哀嚎，薑道一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腹誹。
“二師姐……還真是性情中人，這教育方式……真是簡單粗暴啊！”
忽然，洞府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洞府的石門轟然開啟，夜凰一身紅衣如火，麵帶煞氣地走了出來。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走路姿勢極為怪異的身影，隻見桃夭揉著自己的屁股，一瘸一拐，眼眶紅得像兔子，委屈巴巴地跟在後麵。
“小師弟，你醒了？”
夜凰看到薑道一，臉上那冰冷的煞氣瞬間如春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關切。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薑道一的胳膊，一股溫潤的靈力立時探入他體內，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
“幸好隻是靈力枯竭，並無大礙。”
夜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旋即轉過頭，那雙淩厲的鳳目狠狠地剜了桃夭一眼。
桃夭被她瞪得一哆嗦，委屈地撅起櫻桃小嘴，淚眼婆娑地望向薑道一，那模樣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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