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事原非你之過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薑其姝方才浴罷，換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徑往白露雅間去了。
臨行前，隻將那換下來的舊衣裳命小春拿去燒個乾淨了。
這一番折騰，日頭早已偏西，眼見得未時將盡。
離著入宮赴宴的時辰越發近了，那街上的百戲熱鬧是趕不上了。
薑其姝挑簾進了屋，隻見容琇瀅正坐在榻上，發冠已摘，青絲散亂，滿臉的怒氣未消。
原本佩戴的那些玉佩香囊，此刻竟一件也不見了，想是剛才氣頭上，盡數摘了擲在一旁。
謝清晏正坐在一旁地勸解著對方。
見薑其姝進來，二人便止了話頭，招手讓她近前坐下。
待薑其姝坐定，容琇瀅那麵色方才和緩了些許。
謝清晏見狀，目光流轉，笑問道。
“方才樓下那位姑娘，可是府上的庶妹？”
容琇瀅聞言，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薑其姝微微頷首，輕嘆一聲，方低語道。
“正是。也不知她近日中了什麼邪，變著法兒地來尋我的晦氣，隻恨不得將我的名聲踩在泥裡才罷休……”
話未說完，薑其姝眼圈兒一紅，那淚珠兒便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她隻拿帕子掩了麵，肩頭微微聳動，壓抑著輕聲抽泣。
隔了半晌，方才哽咽著續道。
“真是對不住兩位哥哥……原想著今日能同哥哥們一處痛快地逛逛，誰知竟生出這等事端。
庶妹這般撒潑無禮，當眾做出那等……那等不知廉恥的行徑。
阿姝這臉麵也沒處擱，羞得隻恨不得尋個地縫鑽進去……”
說著，身子便似沒了骨頭一般，軟軟地倚在椅背上，隻顧低低地啜泣，那模樣兒真是我見猶憐。
見她這般光景，謝清晏與容琇瀅頓時慌了手腳，竟不知該如何勸慰才是。
謝清晏見狀，先有了動作。
隻見他起身，輕步移至薑其姝身側，溫言軟語道。
“好妹妹，快別自責了，這事原非你之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那方已濕透的羅帕上，眼底不由得泛起幾縷疼惜，輕聲道。
“今日這檔子事，我與琇瀅心裡明鏡似的，內心自有公論。
你若將這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豈不叫人看著心疼？”
容琇瀅也忙接話道。
“正是這話！清晏說得極是，那人分明是故意來找你事的！”
說著，他身子微微前傾，指節在桌案上輕叩了兩下，語氣裡透著幾分護短的憤慨。
“這有什麼好臊的？依我看，那庶女才該找個地縫鑽進去。
咱們薑妹妹是什麼金尊玉貴的人，犯得著同那等上不得檯麵的東西置氣？
你若氣壞了身子，反倒遂了她的心，叫她看笑話了。”
謝清晏頷首，見她哭得可憐，便伸手虛虛欲扶其肩，指尖剛觸衣料，旋即又極有分寸地縮了回來，道。
“先緩一緩氣。眼見著就要入宮赴宴了，待會兒我和琇瀅就送你回去。
妹妹回去好生梳洗打扮一番，漂漂亮亮地進宮去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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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哭壞了眼睛，那可就不漂亮了。”
容琇瀅也忙附和。
“正是，妹妹快別哭了，瞧著叫人心裡怪難受的。”
薑其姝聽他們這般說，知那火候已足，心中暗喜，便慢慢收了淚。
那張雪白的粉麵因方才哭過，此刻倒泛起兩朵紅雲，恰似雨後海棠一般。
她垂首低低道。
“阿姝原是不想哭的，隻是心裡頭實在委屈得緊，一時沒忍住，倒叫哥哥們見笑了……”
容琇瀅見她這般嬌憨模樣，不禁失笑，道。
“這有什麼打緊？你素來心善，才由著那起子小人在你頭上作怪。
若是在容家，有那庶子敢這般待我，我早親自撕爛那張不知天高地厚的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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