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背靠大樹好乘涼
今夜乃是上元佳節，宮中大擺筵宴，規製甚是嚴整。
這宴席統共分作兩處。
前殿之中，金碧輝煌，聖上與皇後娘娘端坐於上，受宗室皇親、朝中命官朝拜。
而女眷們則被安置在前殿西側的花廳之內，屆時後宮妃嬪、宗室福晉、誥命夫人以及各家貴女皆雲集於此。
因東宮至今虛懸，未立太子妃，這女眷席麵便是由那位蘇貴妃代為主持的。
一挑簾攏進入花廳，眾命婦並各家千金皆已按品級尊卑坐定了。
這滿堂之中，薑其姝最相熟的除了自家母親，便隻有妹妹薑心素了。
隻是宮宴規矩森嚴，母親身為當朝一品誥命夫人，位份尊崇，自然是要往那上首首席坐去的。
至於其餘未出閣的貴女們，也皆循著父兄的官職高低依次落座。
薑其姝既是府裡的嫡出長女，這排場自是不小，座位便也設在前頭，十分顯眼。
至於薑心素，雖係庶出，到底也是薑家的女兒，並非那等籍籍無名之輩。
此時她隨著引路丫鬟，規規矩矩地跟在眾女眷身後，見過了座上的長輩，方才依著次序，在薑其姝身側下首的一席坐了。
忽聞殿外細樂聲喧，幾個太監提著金絲綉龍燈籠引路，隻見貴妃蘇棠梨款步而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她穿著一件桃紅灑花洋縐襖子，下著蔥綠盤金彩綉羅裙，外罩銀鼠短襖，腰間係著翡翠如意連環佩，走起路來裊裊婷婷。
頭上戴著金累絲嵌寶銜珠步搖，鬢邊插著幾朵艷麗的宮花，看著富貴逼人，顯得既嬌艷又不失端莊。
隻見蘇棠梨生得一張鵝蛋臉兒，杏眼澄明，顧盼間似有清輝流轉。
唇瓣是勻凈的珊瑚色，笑時微微彎起，看著格外漂亮，肌膚更是細膩得如同羊脂白玉一般。
蘇棠梨雖是二十八九的年紀，但卻是正是風韻最盛之時，眼角眉梢自有一股雍容氣度，令人不敢直視。
殿內眾人見貴妃駕到，忙皆斂衽肅立，隻聽得環佩叮噹，裙裾瑟瑟。
眾人齊齊按品級行了大禮，齊聲道。
“娘娘萬福金安。”
蘇棠梨蓮步輕移，升了座，見眾人拘謹，便含著笑意，虛扶了一把，柔聲道。
“今夜乃是上元佳節，皇上體恤，特設內宴。大家都是自家眷屬，不必拘禮，都起來坐吧。”
眾女眷謝了恩，方才依次坐下。
一時茶罷，又有宮女魚貫而入，捧著各色攢盒擺上桌來。
無非是些老君眉香茶、藕粉桂糖糕、鬆穰鵝油卷、螃蟹餡小餃兒等精細茶食。
不過眾人雖坐定，卻並不動箸，隻閑話些家常寒暄。
因這宮宴規矩重，須得前殿男眷那邊的席麵安頓妥帖，聖駕入座，傳了旨意，這後殿方能正式傳膳。
眾人便一麵品著香茗，一麵且等著，隻聽得前殿隱隱傳來絲竹管弦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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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那邊男客們正敘得熱鬧，這邊的正席還得稍候片刻方能開始。
坐在薑其姝身後席上的，正是順天府尹家的千金阮霜。
忽覺身後有人輕輕扯了扯衣袖，薑其姝回頭一看，見是阮霜。
那阮霜見她回頭，忙將手中一把綉著折枝桃花的湘妃竹扇“唰”地一聲展開，虛虛遮住半邊粉麵，隻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眼波流轉間透著幾分機靈勁兒。
她先用目光往殿內眾女眷身上飛快地掃了一圈，見無人留意這邊，方才將身子微微前傾，湊到薑其姝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
“好姐姐，你且聽聽這殿裡的動靜，可知今兒這宴席，真正是為何而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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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其姝見她神神秘秘的模樣，心下雖已猜著幾分，麵上隻作不知，微微側身，輕聲問道。
“不過是個尋常的上元家宴，還能有什麼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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