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魚乾。把魚剖開，抹鹽，攤在石闆上曬。三天就能幹透，存個把月沒問題。
田螺更簡單。養在清水裡吐沙兩天，煮熟挑肉，拌鹽曬乾，能存更久。
但問題是——鹽不夠。
家裡那包細鹽是大哥張守安買回來的，省著用也撐不了多久。大量醃製曬乾需要的鹽量，比日常做飯多出幾倍。
鹽要花錢買。錢從哪來？
她擡頭。
田埂盡頭往東，是通往鎮上的土路。隔一天一集——這條信息她在病床上就從樂安嘴裡問出來了。
魚乾能賣。筍乾能賣。山茶油更能賣。
她現在手裡有魚籠、有田螺、有筍、有山茶子。原料不缺，缺的是把東西變成錢的渠道。
鎮上。
得去一趟。
“姐——你走快點！桶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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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安在前麵喊，整個人被木桶墜得東倒西歪。
張曉禾收回視線，加快腳步跟上去。
到家的時候，陳玉娘正蹲在竈房門口洗菜。她聽見院門響，擡頭往外看。
先看見樂安。
濕淋淋的褲腿，沾滿泥的手，兩隻胳膊青筋暴起——他把木桶舉到齊胸高，沖陳玉娘齜牙一笑。
“娘！你看！”
桶裡的鯽魚甩尾巴，水花濺出桶沿。
陳玉娘手裡的野菜掉在地上。
然後她看見小妹。
捧著一碗堆成小山的田螺，臉蛋紅撲撲的，褲腿濕了大半截，草鞋上糊著泥，笑得缺牙豁口的嘴快咧到耳根子。
“娘！好多螺螄！姐說能吃！”
陳玉娘愣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最後她看見張曉禾。
從田埂那頭走過來，步子穩，腰闆直，臉色雖然還泛黃，但那雙眼睛亮得刺人。
額角那道暗紅色的疤在晨光裡清清楚楚，她一點都沒想遮。
張曉禾走進院子，把樂安手裡的木桶接過來擱在竈房門口，又把小妹捧的碗放在水缸蓋上。
“娘，田螺先養著，倒進水缸邊那個破陶盆裡，加清水泡一天一夜，讓它吐乾淨泥沙。”
陳玉娘回過神，蹲下身看桶裡的魚。一條兩條三條——她數了兩遍。
“這都是……籠子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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