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沉舟推測的情況一樣,當孫祈聯繫道院院長,告訴對方自己晉升念威境,打算請假鞏固修為時,對方很痛快的就答應了,當場批了一年的假,並囑咐他不用著急回來,務必專心提升修為,甚至等晉升肉身七重後再返校也沒關係。
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個具備無暇之軀的修士被困在六重境,甚至最長耗時都沒有超出五年。
某種意義上,肉身七重境是仙術造胎誕生的修士最沒有難度的一關,靠服食增長元氣的丹藥都能突破。
孫祈返回皇崖天,回到甌淵坊定下的客棧歇息半日,尋思著馬上就到跟徒弟約定的時間,正要動身,袖中就傳來一陣輕微的靈力波動。
他低頭一看,一枚摺疊成飛鳥形狀的符紙從袖口飄出,懸在半空,翅膀撲騰了兩下,旋即燃起一簇青色的火焰,化作一行字跡浮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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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速來救命,坊市東南三十裡,有大魚。」
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但語氣中那股「快來收網」的興奮勁兒,隔著符紙都能感覺到。
孫祈看完,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哪裡是求救,分明是釣魚執法。」
話雖如此,他還是轉身出了坊市,化作一道遁光朝東南方向掠去。
……
三十裡外,一片亂石嶙峋的小樹林。
暮色四合,樹影幢幢,林中瀰漫著一股腐葉與泥土混合的潮濕氣味,五道人影急急而奔,二逃三追。
在最前方逃跑的兩人正是姚緋玉和高守拙,兩人用的是遁符,故而後者也能牢牢跟上前者。
在遁行了一段距離後,姚緋玉忽而有所感應,主動拉住高守拙的衣袖,停下了腳步。
「師姐?」
高守拙一愣,差點被自己的腳步絆倒。
「不跑了,」姚緋玉語氣平靜,「跑累了。」
高守拙張了張嘴,想說我們明明還有一堆師父給的遁符呢,但看到師姐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又把話咽了回去。
跟師姐相處這些日子,他已經學乖了,知曉師姐笑得越好看,就越有人要倒黴。
三道遁光從後方疾追而至,在林間空地降落,激起一片塵土。
來者一前兩後,穿著樣式各異的暗色勁裝,臉上戴著半截鬼臉麵具,隻露出眼睛和嘴巴,一看便知是專乾殺人奪寶的劫修。
為首的那人體型魁梧,雙臂肌肉虯結,修為在練氣後期,氣息渾厚。
他環顧四周,見兩個獵物竟然主動停下,發出一聲得意的獰笑:「怎麼不繼續逃了,是遁符用光了嗎?」
姚緋玉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鬢髮,目光在這三人臉上掃了一圈,語氣平淡道:「現在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隻要扭頭就走,我可以既往不咎,饒你們一命。」
三個劫修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為首者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姚緋玉對身後的同伴道:「聽見沒有?這小丫頭說要饒咱們一命,哈哈哈——」
姚緋玉嘆了口氣,表情像極了學堂裡麵對不聽話學生的老先生:「自尋閻王,神醫也救不得你們。」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提高聲音,朝著空無一人的樹林深處喊道:「師父!請出手!」
聲音在林間迴蕩,驚起幾隻棲鳥。
三個劫修的笑聲戛然而止,警覺地掃視四周,並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法器,凝神戒備。
然而,十息過去了,林中沒有任何動靜,連風都停了。
姚緋玉的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旋即恢復如常,扭頭對高守拙道:「師弟,師父這是要考驗咱們的鬥法能力,接下來不要有任何顧慮,全力以赴。」
高守拙咽了口唾沫,握緊刀柄,用力點了點頭。
三個劫修再度對視,方才的緊張已消散大半。
為首者冷哼一聲:「故弄玄虛!就算是真有什麼師父,此刻怕也遠在天邊,來不及救你們,別妄想拖延時間,即刻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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