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裝什麼清高
聽筒裡傳來的不是母親往日溫柔的絮叨，而是崩潰的哭喊聲，夾雜著嘈雜的爭吵聲和摔打東西的聲音。
溫軟臉色煞白，猛地站起身：“媽，你別哭，出什麼事了？爸怎麼了？”
“警察……警察把你爸帶走了！說是涉嫌經濟詐騙……”
溫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公司的合夥人捲款跑了，你爸簽了擔保合同，現在那邊的債主拿著合同找上門，說是如果不還錢，就要讓你爸把牢底坐穿！”
“怎麼會這樣……”溫軟隻覺得天旋地轉，琵琶“哐當”一聲滑落在地。
“多少錢？他們要多少錢？”她顫抖著聲音問。
“五百萬……首期就要五百萬填補窟窿，否則下周一就要立案起訴了！”
溫母絕望地哭訴，“家裡能賣的都賣了，親戚朋友也都借遍了，可還是差得遠……軟軟，我們該怎麼辦啊？”
五百萬。
對於一個還在上學的普通大學生來說，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掛斷電話後，溫軟靠著琴房冰涼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彷彿墜入了無底深淵。
那是從小疼愛她的父親，是家裡的頂樑柱。如果父親坐牢……這個家就徹底毀了。
接下來的兩天，溫軟像是瘋了一樣四處籌錢。
她把這些年攢下的獎學金、兼職費全都拿了出來，甚至變賣了自己最珍愛的一把老琵琶，可對於五百萬這個巨大的缺口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她去找了以前關係不錯的導師，導師雖然同情，但也隻能借給她兩萬塊應急。她甚至想過去借高利貸，可一聽到那種利滾利的可怕後果，又不得不止步。
走投無路之際，一個名字像鬼魅一般，不可遏製地鑽進了她的腦海。
謝妄。
可是，向他開口意味著什麼？
溫軟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鎖骨處那枚尚未消退的吻痕。
那是他留下的標記，也是他對她勢在必得的證明。如果她去求他，那就等於親手撕碎了自己的尊嚴，徹底淪為他的玩物，承認自己是他花錢買來的金絲雀。
她害怕那個男人眼底那種令人窒息的佔有慾，害怕從此以後萬劫不復。
可是一想到父親在看守所裡可能遭受的折磨，想到母親哭紅的雙眼……
周日晚上，暴雨傾盆。
溫軟站在宿舍的陽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部被謝妄強行存入號碼的手機。
通訊錄置頂的位置，備註著囂張的兩個字：【債主】。
指尖懸在那串號碼上方，顫抖了許久，終於按了下去。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每一聲都像是淩遲。
溫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盼著他接通，又害怕聽到那個充滿侵略性的聲音。
然而直到忙音響起，電話也沒有人接。
溫軟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這次，電話終於通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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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電話的卻不是謝妄，而是一個陌生的、冷硬的男聲，背景裡全是嘈雜的風聲和不知名的呼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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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找謝妄……”溫軟鼓起全部的勇氣，聲音卻小得可憐。
“二爺現在沒空。”
對方語氣不耐，甚至透著幾分戾氣，“你是誰？”
“我是溫軟……我有急事找他，能不能請他接一下電話？”
“溫軟？”
對方似乎頓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沒聽過。二爺現在在西北處理場子，那邊出了點血案，正忙著呢。沒事別瞎打電話。”
電話被無情掛斷。
溫軟握著發燙的手機，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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