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周筠將禾娘拉到走廊儘頭的窗邊,四下無人,隻有遠處街市的喧囂隱隱傳來。
她轉過身,正色問道:「綏寶,你同我說實話……你喜歡裴辭嗎?」
禾娘愣了一下,臉頰便一點一點地紅了。喜歡嗎?
裴辭這人,太惡劣了,太粘人了,動不動便把她親得喘不過氣,撒謊騙她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為了護她周全,卻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她不討厭他……不,不是不討厭,是比不討厭還要多出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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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他不老是親她、不老是把她箍在懷裡蹭來蹭去,她最近其實還挺喜歡跟他待在一起的。
禾娘垂下眼簾,耳根紅得像抹了胭脂,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帶,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認了。
周筠看著她這副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彎起唇角,伸手在禾娘紅透了的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語氣篤定又促狹:「行了,我知道了,你喜歡他。」
禾娘慌忙搖頭,又點頭,又搖頭,最後把臉埋進了手掌裡,連脖子都紅透了。
周筠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語氣難得地溫柔了幾分:「喜歡便喜歡,有什麼好害羞的,裴辭那廝……文武雙全,樣貌出色,配綏寶也不算太差!」
禾娘從她懷裡抬起頭來,伸手輕輕碰了碰周筠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指了指她的肚子,用口型無聲地問——小傢夥還好嗎?
周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覆在禾娘的手背上,笑道:「好著呢。前些日子鬨騰得厲害,估計是知道他娘差點被人抹了脖子,在裡頭踢了我好幾腳。」
禾娘想起那日周筠頸上那道翻卷的血痕,眼眶又紅了,指尖極輕極輕地撫過那道已經結了淡粉色疤痕的皮膚,嘴唇微微發顫。周筠一把拍開她的手,豪氣乾雲地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哭什麼,一道疤換一條命,值了。再說你哥如今恨不得把我供起來,連下床都要親自扶著,我倒覺得這傷受得挺劃算。」
禾娘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破涕為笑,伸手在周筠肚子上輕輕摸了摸,又比劃著名……是男孩還是女孩?
周筠眨了眨眼,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大夫說八成是個小子,太鬨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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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日後……還是生個閨女,你這般漂亮,閨女也一定軟乎乎的……」
禾娘聽這話,羞著捂了捂臉。
生孩子嗎?
同裴辭??
兩人說了會體己話,又出去逛了一圈。
裡頭的人才說完話。
沈執大步跨了出來,神清氣爽,眉目舒展,嘴角掛著一抹誌得意滿的笑,活像一隻剛打贏了架的狼。
他幾步走到禾娘麵前,抬手在她發頂上輕輕拍了一下,聲音洪亮又暢快:「綏寶,收拾收拾,等見過大齊皇帝,定下你嫂嫂與我的婚事,咱們就回北朔。」
回北朔。
禾娘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目光越過沈執的肩膀,落在那個正從雅間裡緩緩走出來的身影上。
裴辭跟在沈執身後,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隻是眼睫微微垂著,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他抬眼,正對上她望過來的目光,唇角彎了彎,笑意未達眼底,卻還是衝她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沒事。
沈執已經攬著周筠大步流星地下了樓梯,走廊裡便隻剩了他們二人。
回府的馬車上,禾娘坐在裴辭身旁,安靜了好一會兒。
她側過頭,見他隻是捉了她的手指攏在掌心裡,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手背,那動作依舊溫柔,卻比平日裡沉默了許多。
她終是忍不住,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口,歪過頭,用那雙澄澈的杏眼望著他……你們方才,都說了些什麼?
裴辭低頭看她,見她這副好奇又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唇角。
他偏過頭想了想,語氣倒很是從容。
「你兄長說,要我入贅。說北朔王庭如今隻有你們兄妹二人,你若是嫁來大齊,他不好向父親母親交代。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我辭了官,隨你回北朔。以後你住在北朔王庭,我在公主府給你當駙馬……當然,公主府是公主府,駙馬住不住得進去,要看公主的意思。」
禾娘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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