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瞼上投下兩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本想說……你走吧，不用跟著我了。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兩個字。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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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愣了一下，抬起頭來。那雙杏眼裡的水光又開始泛上來，淚珠在眼眶裡滾了滾，被她拚命忍住。
她張了張嘴，聲音又輕又啞，像一片被風揉皺的槐花瓣。
“我……我沒有名字。”
這話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阿娘從前在家都喚她寶兒，說等再大些，正正經經給她取個名字。
可阿娘還沒來得及取，就走了。如今寶兒這個名字也一並沒了……她被人賣了，被這位公子買了，從今往後她就不再是從前那個人了。
從前那個被阿娘摟在懷裡叫寶兒的小姑娘已經跟著阿娘一起死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一件被人買走的物件。
物件是不需要有自己的名字的。
她咬了咬嘴唇，膝蓋一軟，跪了下去。仰著臉看他，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卻使勁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那副模樣又乖又可憐，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雀兒，瑟瑟發抖地縮在人掌心裡，等著人來決定她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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