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玄真觀,薑師叔臥房中。
李印生坐在薑師叔榻上。
對於李印生要帶上師妹的要求,齊久山痛快答應,談妥之後,他便匆匆趕回去向自家副觀主復命了。
李印生則是要在出發前,來和師叔說一聲。
「大概就是這樣了,篁竹觀那邊,練實很快就會成熟,明日我就帶師妹動身。」李印生道。
「以篁竹觀那邊的說法,師妹參與巡邏,幾乎每天都能遇到妖物,而且往往是一天數隻。如此半月,想必鬥法的經驗會多上不少。」
「嗯,」薑師叔點點頭,「之前我就想和你說,若你想讓她參加少陽道考,鬥法的經驗也是不可或缺的。」
「我對篁竹觀這事兒也有些了解,你那小師妹去巡上半個月,應當能增長不少鬥法的經驗。」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過日後你還得再尋些機會,讓她與修士鬥法切磋。」
李印生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我知道,畢竟與妖物鬥法,和與修士鬥法,還是不大相同的。」
「嗯,我相信你不會忽略這點的,」薑師叔語氣有些許古怪,「畢竟啊,你對你那小師妹,一直都十分上心呢。」
「那是自然。」李印生點頭笑道。
畢竟師妹關係著我的修為啊。
「你是真的很喜歡那小丫頭啊。」薑師叔抿了抿唇,語氣又奇怪了幾分。
李印生也不否認,隻是有些苦笑:「師妹倒是個好孩子,隻是……有時也讓人頭疼。」
比如每次進洞天修煉,跟有期徒刑最大的區別就是,有期徒刑是有休息時間的。
薑師叔隻當李印生是在頭疼那丫頭的根器。
「有你的清玄神光為她洗筋伐髓,加上她兩月前那次奇遇,真要論起來,她如今已經強過不少自幼入觀,但資質尋常的弟子。」
「等你再用清玄神光為她洗鏈些時日,她修行的天賦也不會比擁有下乘根器的修士差多少。」她安慰道。
李印生搖頭:「可惜清玄神光重在破魔克邪,清明靈台,還有助益法術,洗筋伐髓隻是附帶之效,上限不高。」
「等清玄神光的效果到了上限,還是得再尋些更好的洗筋伐髓之法。」
薑師叔沉默。
有時候她真懷疑,自家師侄是不是被那小妮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先是直接傳她清玄真經,然後不光悉心指點,還為了助她修煉,特地買了淬元鎖。
而相較於之後為了那妮子重金建造通明煉靈陣來說,淬元鎖倒也算不得什麼了。
之後這小子竟然還借走了她的白虹劍,隻為了幫那妮子儘快修成兩儀分光劍。
她憑什麼!
薑師叔越想越氣,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轉而開口道。
「印生,此前有件事,我一直不曾告訴你。」
「我雖修為不再,但識海中其實一直保留並醞釀著幾道白虹劍意,作為必要時的最後手段。」
聽到這裡時,李印生倒不覺得驚訝。
真人修士嘛,就算境況再差,總歸是有些保留手段的,要說修為一廢,便徹底與凡人無異了,那也太看不起真人。
當然,他這種新晉不久,尚還沒有時間補足手段的除外。
雖然對師叔保留底牌有所預料,但師叔下一句,卻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此番你在篁竹觀坐鎮,難免會遇到一些厲害妖物,雖然應當對你構不成威脅,但你畢竟手段不足……」
她抿了抿唇,認真道:「以防萬一,我還是渡一道劍意給你,若遇到強敵,好歹有幾分護身的底氣。」
隻是說到這裡時,她臉上卻並不見什麼擔憂之色,反倒是耳垂浮上一層極淺極淡的紅意。
李印生瞪大眼睛:「師叔,您是說,您覺得我會在篁竹觀遇到強敵?」
「隻是以防萬一罷了。」薑師叔道。
「沒這個必要吧,」李印生連連搖頭,「若真有可能出現這個級別的妖物……不對,這都該叫妖修了。」
「若真可能有這等妖修,那篁竹觀的真人應當直接親自去坐鎮才是。」
薑師叔一時語塞,但沉默片刻後,還是道:「我也知如此情形可能不大,但你畢竟手段匱乏,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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