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護衛拽住車轅,輕飄飄便將整架馬車拖進偏門深處。
另一名護衛翻手取出六個瓷瓶,連同一塊沉甸甸的鎏金令牌一併遞到那女人手中:「九聖堂修士獎賞翻倍,親傳弟子再翻一倍,拿著這塊令牌,去主君金身殿前行禮拜領餘賞吧。」
周遭排隊的百姓聽得真切,一道道艷羨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那女人攥著瓷瓶與令牌,目光擔憂地掠過被拖進偏門的馬車,最後隻能對著護衛連連道謝,腳步虛浮地往金身殿方向去。
馬車軲轆碾著冰冷的青石地磚,晃晃悠悠往霜華殿深處行去。
寧周脊背繃得筆直,額角滲著層薄汗,低聲提醒宋杳:「這裡妖毒和妖氣都越來越重了,雖說你的丹藥管用,但我感覺撐不了太久。」
宋杳抬手凝起一縷淡青靈力,手指翻飛間,靈力在空中凝成幾行細碎符文。
她屈指一彈,那片清光便穩穩沒入寧周眉心:「照著這道心訣運轉靈力,能減緩妖毒發作,不難,你學學看,不懂的問我。」
寧周依言凝神運氣,隻覺丹田處當即升起一股清冽氣感,方才翻湧躁動的妖毒瞬間平復了大半。
他又驚又詫:「你怎麼連壓製妖毒的法子都懂?」
天樞境內此種妖毒不常見,就算是師父他們都不知道吧。
若是知道,先前也不會中毒如此之深。
宋杳笑笑:「我厲害。」
寧周嘶一聲:「你確實厲害,咱倆一起進的宗門,咋進度不太一樣呢?」
宋杳隨口安慰他:「修煉方向不同,你是體修,我是丹修,若是打起來,還是要靠你。」
寧周被哄得眉開眼笑:「說得也是哈,打架還得是我來。」
兩人說話功夫,馬車已深入宮殿。
窗外天光愈發沉暗,車內寒氣更重。
時不時有黑影貼著車壁飛速掠過,尖嘯風聲卷著濃重妖氣拍在窗欞上,無端叫人後頸發僵,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寧周被這聲音嚇了兩回,徹底笑不出來,貼著窗框一臉警惕。
不多時,車輪碾地的聲響緩緩停歇,車簾無風自動,向兩側徐徐掀開。
方才拖著他們的護衛已經不見了。
外頭是一處幽深花苑。
昏昧光線下,層層輕紗簾帳順著迴廊垂落,被濕冷霧氣浸得半透,在風裡慢悠悠飄曳。
遍地開滿了不知名的妖異花朵,花瓣濃艷得近乎發黑,邊緣泛著一層詭譎珠光,扭曲的花莖順著廊柱簾架攀援纏繞,馥鬱甜香裡裹著揮之不去的腥氣。
宋杳從馬車上跳下來,提醒他:「這種花也有毒,小心一點。」
「好。」
兩人下了馬車,一打眼瞧見廊下立著兩名身著道袍的修士。
宋杳辨了辨。
好像是千禧堂的弟子。
寧周攥緊拳頭嚴陣以待,低聲道:「我覺得他們有點不對勁。」
宋杳眨巴眨巴眼睛:「哪裡看出不對勁的,我怎麼看不出來,這樣,你去親他們一口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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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周:「……現在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嗎?」
他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當初修學時教習長老這麼想揍他們了。
是真欠扁吶。
兩個修士視線落在他們身上,喉嚨裡擠出乾澀的幾個字:「跟我來。」
而後麵無表情轉過臉,眼珠生硬地轉了半圈,隨即僵硬邁開步子,朝著花苑中央的池子走去。
寧周還在猶豫要不要照做,身邊宋杳已經不疾不徐地踱步向前。
他一驚,慌忙跟上:「你慢點,跟著他們會不會有危險?你要不先待在這裡,我去探探路?」
他是真不明白,進到這麼大個妖境,連長老們都半死不活地出來,她一個金丹,還是丹修,怎能淡定成這樣?
宋杳:「沒事,遇到危險待哪都得死。」
寧周:「你這麼說也有道理,但是……」
話沒說完,不遠處花苑中央的池子裡傳來清脆愉悅嬉鬨聲,混著水波輕響,隔著層層疊疊的紗帳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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