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齊敬初讓陳平，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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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隱隱覺得，那姥姥的師尊，他很可能認識。
跟他便宜兒子陳平安描述的實在太過相似，同樣是世間有其人，卻幾乎無人知曉，間隔百年現真身。
若真是同一個人，那這事就有些微妙了。非要按輩分來算的話，那陳平比姥姥足足高了一輩。
齊敬初開口道：“陳平，你明日便走，替我傳一句話給江河。”
陳平回過神來，點頭道：“師叔請說。”
“為師所修為儒家浩然之氣。你告訴他，等有朝一日讀夠萬卷書，浩然之氣自然而來，到時便可來尋為師，取功法一卷。”
“師叔，何為浩然之氣？”
齊敬初又如同當初那般，負手走到窗前。今夜烏雲遮月，窗外一片濃黑，連遠山的輪廓都隱沒在夜色裡。
他站在那裡，目光投向窗外那片什麼也看不見的黑暗，沉默良久。
說實話，陳平對此多少有點無語。
“書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其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齊敬初誦罷，方才解釋道，“這段話是聖人寫在書上的，人人能讀，人人能背。
“何為浩然之氣？我問過自己很多年。年輕時以為是一腔熱血，是仗劍出關、掃平天下的意氣。後來讀了萬卷書，走了萬裡路，才漸漸明白——浩然之氣，不是怒發衝冠的豪氣，也不是悲天憫人的怨氣。它是一股正氣。一個人心裡裝著是非，裝著對錯，裝著天理公道，這口氣就一直在。”
聽著確實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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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思索了片刻，忽然問道：“師叔，我能養嗎？”
齊敬初看了他一眼，帶著笑意道：“你從未有過，如何養之？”
這話說的，陳平有些尷尬。
齊敬初這講法未免也太直白了，雖然說得一點沒錯。
“陳平，”齊敬初的語氣緩了下來，安撫道，“人有萬萬數，你便做你自己便好。”
“多謝師叔成全。”陳平抱拳一禮，語氣裡難得多了幾分認真，“我這種人，怕是這輩子也養不出什麼浩然之氣了。您說得對，人有萬萬數，我陳平可以是最俗的那一種。不過，我雖養不出正氣，但我分得清誰身上有。以後這世道，有正氣的人在前麵領著，我在旁邊幫襯著，總歸不會太差。”
齊敬初點了點頭，淡淡道：“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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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隻身一人，一路狂飆。
前方已是大散關的輪廓，過了這道關隘，便是大朔境內。
快要越過關隘時，他忽然生出一陣異樣的感覺，有人在看他。
他身形微頓，向下望去。
關隘下方，過關的隊伍排成長龍，百姓、商賈、兵卒、流民，人頭攢動，密密麻麻。
他掃了幾眼，沒能分辨出那道目光來自哪一雙眼睛，便不再多想，加速往江州而去。
香積寺一戰後，靠山王楊林兵敗身死，朝廷各路大軍便如餓狼般撲向原本被楊林軍隊占據的城池，爭相恐後地搶功。
此時已經演變成不管是不是楊林的地盤，先衝進去殺一批，割了首級便充作軍功。
無生教的教徒也是趁亂而起，四處攻城掠地。
一個字，亂。
兩個字，很亂。
比如江州府城十裡外，兩支人馬正殺得難解難分。
一支打著朝廷旗號，一支舉著無生教的幡子，雙方合起來不過萬餘人，卻都幻想著隻要吃掉眼前這一股，便能入主府城。
陳平從雲層中往下瞥了一眼，下方兩撥人馬殺得激情四射，喊殺聲震天，塵土飛揚。
他搖了搖頭，懶得再看第二眼，徑直往府城而去。
江州刺史雖是牆頭草，卻不是草包，府城中府兵便有萬餘人，裝備齊整，這些烏合之眾哪來的自信覺得能進得去？
屬實有點可笑。
上官府邸，一處院落。
“陳平，枝意讓我助她拿下江州府城。”
這是上官婉兒見到他後說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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