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打又打不過，走又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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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邊緣處還泛著一層詭異的猩紅。
陳平獨自站在城樓頂上，夜風從長城外的荒原上迎麵灌來，裹挾著遠處妖族營地若有若無的腥臊氣息。
他想借這風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冷靜不行，他怕自己一個忍不住，扭頭就跑。
他終於搞清楚了“妖族大聖”是什麼意思。
不是隨便哪隻妖都能叫大聖，必須是這一族中最強的那一個，而且還得是足夠大的族群才有資格冠上這個稱號。
比如象族的白象大聖，那是真正跺跺腳就地動山搖的存在；至於土撥鼠那一族，雖然也出了個先天大妖，卻沒人尊它一聲大聖，族群太小，分量不夠。
青州以西的妖族地界，共有八位大聖，而這次足足來了六位。
不出意外的話，陳平感覺自己最後的下場跟那位看門人差不了太多。那位老宗師在邊境長城守了一百多年，妖族出動了四位大聖才將他圍攻至死。
而他陳平，也許用不著四位，兩到三位就足夠了。
可要是現在走了，就不隻是他陳平一個人的事了。
這一走，不僅陳平負了天下，白玉京同樣負了天下。
可要是不走——穩死。
這他媽就是個死局。
都怪沈枝意，那女人要是不跟劉江河提他跟阿蓮的關係，來的就是劉江河，坐鎮烏程縣的就是他陳平。
可沈枝意偏偏點了他，沈枝意手裡攥著全天下的情報網，她能不知道青州前線是什麼局麵？
知道還讓他來，陳平嚴重懷疑她是愛而不得，乾脆毀了他。
一想到這，他忽然覺得沈枝意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夜空。
“爾等妖族——卑鄙無恥！竟敢偷襲老道！”
陳平的怒吼聲在半空中炸響，緊接著一道人影從雲端直直墜落，轟然砸在城樓頂上，碎石四濺，煙塵滾滾。
尉將軍帶著親兵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跑上城樓。
入眼的畫麵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陳平躺在碎石坑的正中央，胸前衣襟破碎，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尉將軍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
己方就這麼一位大宗師，傍晚才剛到，連口熱茶都沒來得及喝，就被妖族偷襲了。
看這情形，他突然雙膝一軟，鐵甲磕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仰頭望著那輪猩紅的圓月，兩行濁淚從滿是風霜的臉上滾落，悲慟的聲音在夜風中淒厲地回蕩：
“蒼天——大地——我青州難道就要這般輕易被異族所取了嗎？我人族氣數已儘了嗎！”
身後那幾個親兵也跟著紅了眼眶，沉默著跪倒了一片。
陳平躺在坑裡聽著這撕心裂肺的哭喊，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場戲既然開場了就得演到底。
他半闔著眼，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用儘了力氣才擠出來的：“尉將軍……偷襲我的那位妖族大聖……也被我傷了……咳咳咳……”
隻是說到一半便劇烈咳嗽起來。
尉將軍連忙起身過來攙扶，大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懸在陳平身側，想碰又不敢碰：“陳道長，你還好吧？”
“咳咳……一時還死不了。”陳平虛弱地擺了擺手，喘了幾口氣，才繼續往下說，“偷襲我的那位，想來是不清楚我走的是肉身成聖的路子。換成別的大宗師，方才那一掌確實就得手了……咳，也是他倒黴，一掌沒能拍死我，反被我反撲傷了他的根基。”
他說得煞有介事，還特意加上了細節。
尉將軍咬牙切齒，額上青筋暴起：“這妖族屬實卑鄙！明明如今實力遠遠強於我人族，竟還要行偷襲之事！”
“他們小看我們白玉京了。”陳平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將氣息壓得更加微弱，“等我緩一緩，便動身回烏程縣，讓我師弟替我坐鎮……我再去懇請師父和師叔親自前來助陣。咳咳……”
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整個人都在碎石堆裡蜷了起來。
其實他內心也是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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