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白眉，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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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下方的巨坑底部，那七八個鐵壁宗門人原本倒在地上，已無生息。
可就在陸文淵全力鎮壓吊睛虎的當口，那些早已被吸走魂魄的屍體忽然睜開了眼，齊刷刷翻身爬起，動作迅捷，朝陸文淵直衝而去。
他們生前便是鐵壁宗的精銳弟子或是長老，邊衝邊激射出覆在身上的銀鱗甲，破空之聲不斷，密密麻麻如蝗群過境，直撲陸文淵。
陸文淵的全部真氣已灌注於手中那柄劍上，護體真氣本就薄弱，加之吊睛虎在此刻猛然發出一聲震天虎嘯，那嘯聲裹挾著先天妖力直衝神魂。
陸文淵隻覺識海中嗡然一震，真氣運轉出現了一刹那的凝滯。
就是這一刹那，不計其數的銀鱗甲沒入他體內，血花在他周身同時綻開。
陸文淵鬆開劍柄，踉蹌後退兩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嘴唇翕動，似是想說什麼，卻隻有一縷血水從嘴角溢出。
那張清瘦的臉上，寫滿了不甘。
他覺得，隻差一點。
篆文牢籠失去了支撐，開始消散於天地間。
吊睛虎掙脫束縛，龐大的虎軀一躍而起，將陸文淵撲倒在地，血盆大口張開，一口便將他頭顱咬入口中，骨骼碎裂聲沉悶而清晰。
它揚起脖頸，不緊不慢地咀嚼著，且每隔一會便吐出一片銀鱗甲，叮當一聲脆響，那帶血的銀鱗甲便落在碎石間。
城牆上又是一片死寂，無人出聲。
一連敗了兩場。
五局三勝，隻要再敗一場，便是妖族發起總攻的時候。
接下去的每一場，都成了最後的機會。
陳平看向左側的韓樵夫。
這砍柴的漢子依舊板著臉，麵色看似平靜，但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正一鬆一緊。
陳平覺得有怒氣是好事，起碼還沒膽怯。怕就怕連怒氣都沒了，隻剩下認命。
陳平又看向右側的劉江河。
他的師弟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遠方妖族陣中那頭仍在炫耀戰果的吊睛虎身上，麵容平靜得出奇。
不是強裝鎮定，那是真的平靜。
“這是倀。”劉江河似乎察覺到陳平的目光，開口解釋道：“成精的老虎能役使倀鬼，那些被它吞噬魂魄的人，死後便成了它的傀儡，供它驅使。”
他以為陳平想問其中緣由。
陳平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倀鬼的說法不管是前世還是今世，他倒也有聽聞過。
所謂“為虎作倀”，原以為不過是鄉野傳言，今日親眼所見才知確有其事。
怪不得方才那隻吊睛虎能精準操控七八具屍體同時發難，那不是操控，是奴役。
生為虎所食，死為虎作倀，連死了都不能解脫。
“師兄。”
劉江河忽然喚了一聲。
“怎麼了，江河？”
“如果待會兒我比你先上場，落敗了——你走吧。”他側過頭，看著陳平，嘴角掛著一抹笑容：“我們白玉京損失一個大宗師，對這天下也算說得過去了。”
陳平看著那抹笑容，恍然大悟。
原來準備赴死的人是這樣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而是這種淡淡的笑，像是把什麼東西放下後的釋然。
他暗暗記在心裡，有機會表演的時候可以試試，增強一下可信度。
“師弟，”陳平苦笑道，“這話，師兄也同樣送給你。”
隻是可惜此刻城樓頂上隻有他二人和韓樵夫。
若是還有別的旁觀者，假以時日傳開，一門兩先天爭先赴死，必定傳為一樁千秋美談。
等吊睛虎慢悠悠地踱回妖族陣中，對麵又是一陣震天動地的歡呼，妖群像是一群亢奮的烈犬，全靠主人死死拽住繩索才沒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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