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阿慧，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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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蓮緩緩升空，九條尾巴在身後一根接一根地舒展開來，每一條都泛著青蒙蒙的幽光，尾尖輕輕搖曳，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陳平忽然覺得四周的聲音消失了，緊接著，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幻。
長城那灰撲撲的輪廓像是被水洗去了一般，迅速褪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青翠。
妖族蹂躪了三日的枯黃大地，從他腳下開始滋生出一片片嫩綠的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不過幾個呼吸，黃沙血土已徹底化作了江南的春野。
山是青的，連綿起伏，山腰處有溪水從雲霧中蜿蜒而下，水聲潺潺，清亮而悠遠。
天是澄澈的，雲是軟的，連空氣都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青草香。
陳平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隻手從血火橫飛的戰場裡拎了起來，放回了前世藍星江南的某個春天。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是少年的手，乾淨、瘦削。
他穿著一身早就忘了樣式的舊校服，腳上是一雙洗得發白的布鞋。
一個留著不過肩短發的女孩站在草坡上朝他招手，笑靨如花。
他跑了過去，牽起她的手，像少年時無數次幻想過的那樣，跑到青草坡的頂上，模仿著老電影裡的情節，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從草坡頂滾到坡底，再笑著爬上去，再滾下來，樂此不疲。
然而在外人看來，陳平此刻的模樣卻詭異至極。
他整個人像中了邪一般，嘴角掛著癡癡的笑，腳跟踢著屁股在荒地上來回奔跑，然後一頭栽倒在地，在地上滾來滾去，最後含情脈脈地對著空氣，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而後開始親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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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情陶醉而專注，仿佛懷中真有一個溫熱柔軟的人。
問題是所有人，甚至所有妖，都看清楚，陳平對麵沒任何生物。
劉江河眉頭越擰越緊，終是看不下去了，運起真氣朝陳平的方向震聲喊道：“師兄！此乃幻術，快快醒來！”
“沒用的。”白眉老道拈著白須，緩緩搖頭，“這是九尾天狐的幻術領域，外界的乾擾傳不進去。這幻術對普通人來說，不是困縛，是救贖。施術者編織的是中術者心底最渴望的場景，他不會想醒來。”
蘇晚晴開口道：“國師，這幻術可有名號？”
“無限月讀。”
【淺淺致敬一下，鼬先生，也許斑先生說的是對的，這個世界糟糕透了，在無限月讀的世界裡，或許所有人的願望都能實現，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大本鴨 祝所有讀者能活在無限月讀中】
蘇晚晴依舊平靜，目光穿過戰場，落在荒地上那個抱著空氣親得如癡如醉的男人身上。
她像是在說一個再確定不過的事實：“他不是普通人。他也不需要救贖。”
劉江河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幻境之中，陳平親得滿心甜蜜，可親著親著，總覺得有些不得勁，隻是親嘴子又有什麼意思，手開始不老實起來。
可就在這時，懷中的女孩輕輕推開了他，紅著臉，聲音軟得像四月裡的春風：“陳平，我們還小。不可以那樣。”
還小？
陳平聽到這兩個字，整個人如遭電擊。
他僵在原地，那些被時間掩埋的記憶如潮水般強行湧入腦海。
現在是春天，但等到了夏天，她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她會有男朋友，會從一個乖乖女變成小太妹。
他會親眼見證她從半年換一個，到一個月換一個，到後來一個禮拜換一個。
那個在青草坡上跟他一起滾下來的女孩，再也不會回頭看他一眼。
陳平看著眼前那張羞紅的臉，忽然伸出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兩側。
他看得很認真，像是要把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此刻眼中對自己的喜愛，都一點一點刻進自己的腦海裡。
然後他笑了，咧開嘴，笑得沒心沒肺，笑得眼眶發紅：“阿慧，是我以前不懂你。我現在明白了——換得越勤，越快樂。”
對麵的她開始產生虛影。
周圍的一切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波光搖曳，山與水、草與花、雲與天，一層一層地模糊、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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