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你演他，他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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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抬眼看他，目光裡還帶著些散不儘的恍惚，半晌才道：“二……舅，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不是說要替我熬藥嗎？”
霍三公子又急又氣，嗓門都拉高了。
白清歌麵色平靜，不疾不徐解釋道：“他接到家裡來信，他二姐，也就是我娘親，快不行了。他急著回去奔喪，剛走沒多久。”
霍三公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奇怪的是，方才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忽然沒了，整個人反而鬆散下來。
他抬頭望著天，語氣懶洋洋的：“白清歌，差不多得了。人都走了，還編。”
白清歌愣在那裡，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也有可能是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霍三公子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坐姿，繼續道：“你該不會還不知道，能頂你個肺，那家夥的真實身份吧。”
白清歌慢慢平靜下來，淡淡道：“他是誰？”
“龍虎大聖，陳平。”霍三公子坐正了身子，嘴角浮起浮誇的笑，“你以為隨便來一個阿貓阿狗，就能讓我霍元丙裝瘋賣傻？那你也太小看我們霍家了。”
白清歌喃喃道：“他竟然是白玉京的大宗師。”
“沒錯。他既然想扮瞎子，那我就陪他演咯。”霍三公子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這尊菩薩，可算是走了。小爺我這些天，可是裝孫子裝得夠嗆。他或許給我霍家麵子，但未必給我霍三麵子。所以啊，該裝還是得裝。”
白清歌看著他，目光複雜：“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他？”
霍三公子倒也坦誠：“那倒不是。霍家雖有他的畫像，可他多少易了容，又不是一上來就報大名。我最初也隻當是哪路不長眼的野男人。”
白清歌順著問：“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他身份的？”
霍三公子笑了笑：“你呀。你能成為我的女人，我自然查過你的底。你娘早沒了，哪來的二舅？哈哈……”
白清歌也笑了笑，隻是那笑很淺：“那我現在，還是你的女人嗎？”
霍三公子仍舊笑著，隻是換成皮笑肉不笑那種：“不是了。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
“尺寸啊。”
霍三公子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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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很大，從內城租了馬車趕到外城城門，已是傍晚時分。
好在趕在城門關閉前，一行人總算出了京都。
一輛平板馬車，沒遮沒擋，才能坐得下兩個高大壯。
陳平與穆鐵花並排坐在車後，四隻腳懸在車板外，隨著車輪顛簸一晃一晃。
楊妙真在前頭駕車，周妙彤挨著陳平那隻大木箱，縮在車板中央，像隻安靜的病貓。
馬車一路往西南駛去，有陳平和穆姑娘壓著板車，走得穩穩當當。
陳平將那麵銅牌在手裡顛了顛，又對著落日餘暉照了照，罵罵咧咧道：“還禦賜金牌，我呸！就一塊破銅片子，唬得滿街人仰馬翻。早知道不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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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銅牌確是銅的，所謂“禦賜金牌”，不過鍍了層金漆，磨得久了，便露出底下灰撲撲的銅胎。
要不是那信使口口聲聲喊“金牌”二字，他根本不會從他身上摸走。
他隨手一甩，銅牌劃過一道弧線，落進大道旁的草叢裡。
隨後，他從腰帶裡掏出那枚順手牽來的密封桶，擰開蓋子，抽出一張薄薄的急報。
借著最後一抹天光，他展開掃了一遍——沈枝意起事了。
直接打著“廢舊帝，擁新帝”的旗號，短短兩三日，竟有十數州響應。
而更讓陳平眼皮直跳的，是那封急報裡夾著的絕密折子。
折子寫得分明：那起事之人，並不姓沈，也不姓別的什麼，而姓趙，單名一個“絮”字。
趙絮，正是當今皇帝最幼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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