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花兩塊石頭，買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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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一行四人，是昨日入夜後進的集鎮。
到了次日該日上三竿的時辰，整座鎮子仍籠在一片灰蒙蒙裡，像被用臟布蒙住了天光。
他跟隨一眾鎮魔使走到鎮西口，越往西，那灰霧越發濃重，沉甸甸地壓在地麵上。
“陳道長，真不需要我們陪同你一起進去嗎？”
開口的是那位半步宗師，姓夏，鎮魔司金牌鎮魔使。
“不用了。你們鎮魔使已陷進去七八個人，此地不是靠人多人少能解決的。”
陳平擺擺手回複道。
楊妙真上前一步，擔憂道：“師父，陸指揮使大人也是老牌大宗師，您千萬小心。”
陳平回過身，笑著點點頭：“放心吧，寶貝徒兒。你師父我，惜命得很。”
陳平之所以敢進去，是因為他大致已確認這怪域是什麼來路。
當初在烏程縣桶樓，他還是城西捕頭，親眼看著齊敬初走進那條所謂通往陰間的裂縫。
那時從裂縫裡滲出的氣息，和此地極為相近，又略有不同。
桶樓那次，氣息是濃黑的，似能吞掉光；而此地是灰的，比那時淡了許多。
沈枝意曾說過：入陰間者，如墜深淵，上無天光，下無地脈。唯有心燈不滅，方能尋得歸途。
若此地真是陰間，陳平早就扯個由頭溜了。
齊敬初能走出來，是因為人家心智如鐵。
陳平對自己，則打了個問號的。
好在，沈枝意還提到過另一種地方。沒有統一的名字，誤入者各有稱呼。
這世上有許多裂縫，有的直通陰間，有的則通向人間與陰間的中間地帶。
這些中間地帶被陰間氣息長期浸染，並未徹底墜入陰間，而是懸在陰陽之間，不陰不陽。
沈枝意將這種地方稱作“夾縫”。
當時她還念了一段詞，陳平隻當是鬼故事聽，如今卻一句句從記憶深處浮了起來：
“天無晝夜，地無昏曉。人間不渡，陰司不召。遊魂寄影，生人失道。夾縫求活，生死同行。”
他那時還笑她，說這詞寫得跟鬼故事一樣。如今站在灰霧前，他笑不出來了。
不過沈枝意也說過，夾縫雖凶，曆代仍有不少人活著出來。隻是夾縫種類繁多，每一處都不儘相同，前人的經曆未必能參考。
陳平吸了口氣，抬腳便朝灰霧深處走去。
身後，眾人仍立在鎮口，目送他消失在茫茫灰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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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陳平忽然一腳踏空，整個人如同被拽進了另一個世界。
等他回過神來，眼前已是一片灰色的海域，浪濤不響，連風聲都沒有，安靜得令人發毛。
他想禦空，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出真氣，更別說飛行，直接砸入海中。
陳平浮在水麵，好在內視之下，真氣仍在，隻是像被凍住了，任他如何催動都紋絲不動。
下墜時他瞥見遠處有陸地，便索性劃水遊了過去。
也不知遊了多久，終於爬上一片灰白色的沙灘。
他剛上沙灘，一個小屁孩不知何時蹲在了他旁邊，正托著腮看他，像看一條剛擱淺的大魚。
陳平帶著笑容，開口道：小朋友，這裡是哪裡？”
“哇，你長得好高大啊！”
“哈哈，還行。小朋友，你們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力氣大不大？抗糧袋一口氣能抗四袋嗎？”
“一口氣八袋都沒問題。”陳平笑嗬嗬地答，順手把濕透的衣襟擰了擰，“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小屁孩自言自語道：“那你吃得肯定也不少。吃得多，扛得少，就太不劃算了。”
接著又是新一輪雞同鴨講。
他問，陳平答；陳平問，他當沒聽見。
陳平腹誹：這孩子，屬實有點沒禮貌。他都回答了對方好幾個問題了，他連一個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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