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記憶消散，唯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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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客棧夥計帶著沈映月上了樓，陳平發現陳平安還站在原地沒動。
“你不跟你娘上去？”
陳平安開口道：“我還是跟你住吧。”
陳平看得出來，沈映月已經沒有當初那麼寵溺他了。
“行吧，那你跟我來。”
下等房連夥計都懶得帶路，陳平帶著陳平安穿過前堂，來到客棧後院。
推開房門的一瞬，陳平也是樂了。
果真是下等房，一文錢一晚的雞毛房。
顧名思義，地上鋪滿雞毛，客人蜷在雞毛堆裡，倒也能保暖。
冬天這種雞毛房最是吃香，這方世界的冬天，對普通人來說是一道鬼門關。
那些流浪漢、販夫走卒，掏上一文錢，起碼能熬過一晚，不至於凍死在街頭。
至於陳平為何這麼清楚？當年他住過。
但那是當年，如今他什麼身價？
以他如今的眼力一眼掃去，這雞毛堆裡少說趴著十幾窩跳蚤，黑亮亮的小點，在羽毛間蹦來蹦去。
再加上撲麵而來的雞屎味、汗酸味和黴臭，攪在一起直衝鼻腔。住是肯定不可能住的。
陳平退回院子，對陳平安道：“你去跟你娘住吧。你身上那股藥香，得把所有跳蚤都引過來咬你。”
陳平安嚇得一個激靈，忙不迭點頭，又問：“爹，那你晚上住哪？”
“你爹是大修士，晚上不睡也沒事。”
“行，那我上去了。”
陳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收回目光，環顧了一圈後院。
院子不大，幾匹拉車的騾馬拴在棚下，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草料，時不時打個響鼻。
牆角堆著劈好的柴火，柴垛上趴著一隻花貓，尾巴懶洋洋地垂著，見他看過來，隻掀了掀眼皮，又闔上了。
夜風從院門灌進來，倒把那股雞屎味衝散了不少。
陳平在院中的石墩上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根許久不抽的煙杆。
他又從袋子裡捏出一撮煙絲，塞進煙鍋，對著煙嘴輕輕一吹，煙絲便燃了起來，暗紅的火頭一明一滅。
他便吧嗒一口，吧嗒一口，抽了起來。
煙氣嫋嫋，散入夜色。
愁。
也不知道這成仙機緣到底有幾份，沈映月和望舒，能不能都得到一份。
陳平忽然搖頭苦笑，自己這純屬瞎操心。連成仙機緣是什麼都還沒弄清楚，操那份心做什麼。
“這是什麼？”
沈映月從客棧後門出來，走到院中。
“這是旱煙。開心的時候抽一口，不開心的時候也抽一口。”
陳平看了一眼手中的煙杆，笑著解釋道。
沈映月走近，問道：“我能試試嗎？”
陳平沒給：“這可不是好東西。慢性毒藥，還上癮。”
不過話一出口他就知道白說了。就煙草那點毒性，對他毫無影響，對沈映月更是連撓癢都算不上。
“那你現在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都有吧。”陳平將煙杆在石墩上輕輕磕了磕，抖落一截煙灰，語氣裡忽然帶上了幾分傷感道：“曾經有一個女孩，愛我愛到骨子裡。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她離開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嘴角一咧，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如今，她又回到了我身邊。”
沈映月看著他，淡淡道：“我感覺得到，她真的很喜歡你。”
陳平對著她，強擠出一絲苦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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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裡有真情，也有表演。憑他這大師級的演技，石女都得開花。
果不其然，沈映月開口了：“平安說下等房太臟了。你也來樓上休息吧。”
“還早。我再坐一會兒。”陳平拍了拍身旁的石墩，“不嫌棄的話，一起坐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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