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小手工，玲瓏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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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站在店門外，低頭看著地上小六子的屍體，血從心口淌出來，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暗色。
一劍穿心，乾脆利落，連半句整話都沒留下。
這小子平日裡仗著姐姐的勢，耀武揚威慣了，真到了拚命的時候，連一招都沒撐住。
說實話，落在自己手裡，陳平還不一定真要他的命。
小六子家就在摸乳巷隔壁的蚊子巷，他是看著這小子長大的。
小六子小時候本性並不壞，逢人便笑，誰家辦紅白喜事都跑去幫忙端盤子。
今早在聚福樓那幾句重話，陳平還真沒計較，更沒放心上。
隻是，如今死都死了，多想也是無益。
那三個老熟人的屍首也被捕快拖到路邊，一排擺著，等從店裡的人吃好再拉走。
陳平又移回視線，蹲下身，伸手將小六子睜著的眼皮合上。
這小子到死都沒閉上眼，大約是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就死在了這個地方。
陳平歎了口氣，站起身，朝街尾望去。
烏程縣的夜色沉沉，家家戶戶都關了門，隻有簷下的燈籠還在風裡輕輕晃著。
城西方向，一道極淡的先天之氣正朝此地極速而來。
大堂裡的人被陳平交代過，不必出來，自己管自己吃便是。他們也清楚，真出了什麼事，自己那點本事幫不上忙。
更覺得，有龍虎天師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林姿蹲在小六子身旁，肩膀在輕微抽動著。她的哭聲被死死壓在喉嚨裡，一絲一毫也不肯放出來。
林姿終於開口了：“你連一個機會都不給他？”
“老頭子還不至於如此。”陳平搖了搖頭，苦笑道：“小六子的死，純屬意外。至於你信不信，隨你。”
“我信。”林姿抱著小六子的屍體起身，臉色恢複冷漠狀，語氣淡淡道，“後天老母會降臨烏程縣。給城裡的人一天時間，不想死的，趕緊離開。”
陳平沒有攔她，林姿抱著屍體，一步一步朝城西走去。
她的腳步很慢，背脊挺得筆直，可那瘦削的肩頭仍在月光下微微發顫。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住，沒有回頭。
“陳爺爺，我弟小時候，你還抱過他。”
“嗯。記得。”
“他那時才三歲，坐在你脖子上，揪你頭發。”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無儘的追憶：“你說等他將來長大了，要把你那份傾腳工的差事留給他。”
“我說過的話，算數。”陳平看著她的背影，無奈道，“物是人非。他如今未必看得上我當年那份工作。”
“我一直覺得，他能做個傾腳工挺好的。起碼能養活自己，即使結婚生子後，也能勉強養活一家子。”
即使林姿背對著陳平，陳平依舊點了點頭。
他認可這話。
“隻是，我做了無生教聖女。我沒得選，他也沒得選。”
說完，林姿抱著屍體繼續往前走，漸漸消失在長街儘頭。
陳平站在店門外，望著那條空蕩蕩的長街，許久沒有動。
店裡的烤串香味飄了出來，混著夜裡潮濕的土腥氣。
他轉身走回店裡，在沈映月對麵坐下，拿過一串涼了的妖獸肉，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覺得沒什麼滋味。
不過，他瞧見沈映月麵前的紅柳枝已經攢了好幾根，簽子乾乾淨淨。
顯然不是烤串的問題，是他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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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陳平天不亮就起了床。
他恢複到以往的習慣，在院中打了幾遍八段錦和二十四式簡化太極拳。
晨風清冽，院中草木凝著一層薄露，他一招一式打得極慢，呼吸綿長而均勻，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股沉靜。
不過也僅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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