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乾女兒，乾女兒
“陳叔，你這是怎麼了？”
賈誠媳婦站在門口，看著陳平光著上半身，身上塗著一層褐色的東西，還散發著一股子辛辣的味兒，眼裡滿是不解。
陳平低頭看了看自己，藥酒剛塗上，還沒來得及穿衣裳，就這麼開了門。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那是練鐵布衫拍出來的瘀傷，塗了藥酒更顯得觸目驚心。
“郎中開的藥方。”他隨口扯了個謊，“塗在身上，對身體好。賈誠媳婦，找我有事？”
“哦，陳叔，是這樣的——”賈誠媳婦收回目光，臉上帶著笑，“今天收了隻野鴿子，賈誠讓我來問問你，要不要給你留個半隻燉湯喝。”
野鴿子。
陳平心裡一動。
這東西補血，對修鍊壯血經的他來說正是好東西。
“好啊，讓賈誠給我燉上。”他轉身往裡屋走，“你等一下我，我去拿點東西。”
等他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把暗紅色的乾果。
枸杞。
“幫我把這些放進去一起燉。”他把枸杞遞過去。
賈誠媳婦接過枸杞，看了一眼，又擡頭看他。
陳平站在門檻裡，光著上半身。藥酒塗在身上，泛著油亮的光澤，把那一身腱子肉襯得格外分明。胸肌是胸肌，肩膀是肩膀，腰腹間沒有多餘的贅肉，一塊塊的輪廓清晰可見。
她的臉騰地紅了。
枸杞是幹啥的，女人家哪能不知道。
“行、行，我這就拿去給賈誠。”
她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逃，連問一句“再加幾個菜”都忘了。
陳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闆。
說起來，年輕那會兒他就長得高。一樓樓闆不到兩米，五十歲以前他握拳放在頭頂能碰到樓闆。
現在雖然老了，身子骨縮了些，可也有一米八幾的個頭。在烏程縣這地界，他這身闆算是拔尖的了。
這些年能太太平平活下來，除了苟，這身闆也擋了不少事。地痞流氓想欺負人，瞅他一眼，也得掂量掂量。
半個時辰後，陳平坐在賈誠夫婦的小飯館裡。
桌上擺著三樣：一砂鍋鴿子枸杞湯，熱氣騰騰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一盤炒下水，油汪汪的；一盤青菜，碧綠生青。
賈誠坐在桌子對頭，跟陳平聊著天。
陳平夾了塊鴿子肉，嚼了嚼，問：“那半隻鴿子呢？賣掉了沒？”
“還沒呢。”賈誠趕緊答。
“明天早上燉了，中午讓你媳婦送來。”
“好嘞陳叔！”賈誠臉上笑開了花。
能多成一筆買賣，對他這小店來說是好事。
可他坐著不走，搓了半天手，欲言又止。
陳平瞅他一眼：“小賈，是有什麼事要跟老頭子說？”
“陳叔……”賈誠往前探了探身子，壓著嗓子，“咱倆認識都二十多年了吧？你也沒個一兒半女的，老了都沒人照顧。我、我有點替你急。”
陳平嚼著鴿子肉，沒吭聲。
“老了就老了唄。”他咽下去，慢吞吞地說，“還能怎麼辦？”
賈誠眼睛一亮，湊得更近些：“陳叔，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認你做乾爹，我給你養老，成不？”
陳平擡起頭，看著他。
這小子，打得一手好算盤。
“行啊。”他說。
賈誠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順利。
“那你能改姓嗎？”
“改姓？”賈誠的笑容僵住了，“改、改啥姓？”
“你認我當乾爹，不跟我姓？”陳平慢悠悠地喝了口湯，“那不成。認乾爹都得跟乾爹姓，這是規矩。”
賈誠急了：“陳叔，也有不跟的！我、我打聽過，有的就不跟！”
陳平搖搖頭，放下湯勺：“不成。我沒別的要求，就這麼一條。”
他看著賈誠那張急得發紅的臉，低頭繼續喝湯。
賈誠坐在對麵，抓耳撓腮，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那要不——讓俺媳婦跟你姓！”
“噗——”
陳平一口鴿子湯噴了出來。
湯灑在桌上，順著桌沿往下滴。他嗆得直咳，賈誠趕緊起身給他拍背。
“咳咳……你說啥？”陳平擡起頭，拿袖子擦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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