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年內力，三流高手
陳平回頭一看，一個年輕女子撥開人群，正往這邊擠。
她十七八歲年紀，眉眼清秀，此刻卻漲紅了臉，眼眶泛紅，死死盯著小六子。
是六子的姐姐，林姿。
小六子臉色一變，下意識就往人群裡鑽想躲開。陳平正好往前邁了一步，小六子一頭撞在他身上，再想換方向已經晚了。
林姿衝過來，一把抓住小六子的胳膊，紅著眼問：“六子，你不是答應過我了？不再跟著這些人瞎搞！”
“四姐……”小六子掙了掙，沒掙開，“我在幹什麼我清楚，你就別管了。”
“你答應過我的……”
話沒說完，林姿的眼淚就下來了。她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嚎啕大哭起來。
小六子慌了，趕緊壓低聲音：“四姐，四姐！你別哭啊！我就……我就是混口飯吃，隨便掙點人頭費，給咱爹買葯……”
陳平在旁邊聽著，心裡頭一陣臥槽。
感情這小子拉他入教，純屬是為了拿他的人頭費！
“這錢我們不掙！”林姿擡起袖子抹了把臉，拽著小六子就往外走，“六子，聽話，跟姐回去。”
她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向陳平：“陳爺爺，你也走吧。六子說無生教在烏程縣……目的不單純。”
陳平心頭一動，正要開口問問怎麼個“目的不單純”，身後卻傳來腳步聲。
“小六子。”
是剛才那位跟田府管家對話之人，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目光在林姿和陳平身上掃了一圈。
“這兩位，是新進的教徒嗎？”
小六子飛快地抹了把臉，雙手合十，低頭誦道：“真空家鄉，無生老母。”再擡頭時，臉上的慌亂已經換成了一臉虔誠，“徐接引，這兩位是新進的歸鄉人。”
徐接引點點頭：“那你明日帶著他倆去教會所在地，領兩份福錢。”
小六子眼睛一亮，連聲道謝：“謝謝徐接引！謝謝徐接引！”
陳平站在一旁，低著頭，弓著腰，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個不起眼的小老頭。
那位徐接引並沒有再跟小六子多說，而是走向了林姿。
“這位女信徒。”他在林姿麵前停下，語氣溫和得有些過分，“我見你頗有靈性。本接引除了講解教義、主持日常活動，還身兼一項重要使命——尋找候補聖女。”
林姿擡頭看了他一眼，眼裡還帶著淚花，可那眼神冷得很。她一句話沒說，拉著小六子轉身就走。
徐接引沒有阻攔。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姐弟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臉上還是那副慈悲溫和的笑，可陳平兩世為人，從那笑容底下看到了一點別的東西。
陳平繼續低著頭，當他的小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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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徐接引沒有跟他說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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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陳平將那包藥材解開，攤在桌上，一樣一樣看過。
血藤，暗紅色，乾枯的根須像老人的手指，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甜。黃芪切片，紋理細密。當歸油潤飽滿。還有幾味叫不上名字的草根樹皮，都是攤主拍著胸脯保證的“壯血好料”。
他先舀水把缸刷了一遍，然後一桶一桶拎滿。水缸半人高，裝滿得七八桶水。拎到最後，後腰微微發酸，但比起前幾天，已經輕鬆多了。
柴火塞進竈膛，火苗舔著鍋底，劈啪作響。
水漸漸熱了。
他把藥材一把一把撒進去。
血藤入水，暗紅的顏色慢慢洇開，像墨滴進清水，一絲一絲地擴散。幾息之後，整缸水都染成了淡紅色，透著光看，像一大塊溫熱的紅玉。
葯香散開了。
不是刺鼻的苦味，是醇厚的、帶著土腥氣的香。陳平深吸一口，覺得肺裡都暖了。
他脫了衣裳，光著身子站在缸邊。
擡腿，伸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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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
腳趾頭下意識一縮。他沒退，咬著牙慢慢往下放，一寸，兩寸，小腿沒入水中，然後是膝蓋，大腿……
整個人沉下去那一刻，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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