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經常殺生，且不注意個人衛生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
小六子在前頭蹦蹦跳跳，陳平在後頭慢悠悠跟著。
巷子窄，陽光落不下來，走幾步就得側身讓過對麵來的行人。
“無生教到底想在烏程縣幹啥？”
“具體不清楚，聽教裡的老人說，好像跟選聖女有關。”
陳平心裡一動。
“那你姐會不會成聖女？上次那個徐接引不是提過一嘴。”
“不會的！”小六子擺擺手，一臉篤定，“我四姐怎麼可能跟聖女搭邊？徐接引就是隨口一提。”
陳平也覺得應該就是如此。
兩人拐進蚊子巷，小六子的家就在巷子深處。
房子比陳平那間大了些，但也破舊得多。牆皮剝落了一大片，露出裡頭的土坯，門窗上的漆早就掉光了。
門口還堆著些亂七八糟的雜物，一股說不清是黴味還是藥味的怪味從裡頭飄出來。
小六子邊喊邊往家走：“四姐！好了沒？陳爺爺也來了，我們一起去！”
陳平沒進去。
連個落腳點估計都沒有，他爹躺在床上好幾年下不了地，一家三口擠在這破屋裡，哪還有地方招待人。
沒等多久，林姿就跟小六子出來了。
她今天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也重新梳過，看著比上次精神些。隻是臉上沒什麼表情，見了陳平也隻是點點頭，沒說話。
一行三人往無生教分舵走。
分舵挺大，門口有一小片廣場，鋪著青石磚，打掃得乾乾淨淨。
廣場臨著貫穿烏程縣城最大的那條河——烏水。
這時一艘烏篷船正往廣場邊的碼頭靠過來。
船不大，船篷舊得發黑，可劃船的漢子臂膀粗壯，一篙下去，船穩穩噹噹停靠在碼頭邊。
船上下來四個人。
走在前頭的是個光頭大漢，敞著懷，露出一胸口的黑毛，胸毛糾結成一縷一縷的，看著跟野豬似的。他走路外八字，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
跟在他後頭的是個陰鬱男子，三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背著一個長條包袱，露出兩截劍柄——兩把劍，交叉背著。
第三個是個大餅臉的中年婦女，膀大腰圓，臉上的肉往下耷拉著，眼神卻精明得很，四下掃了一眼，像是在打量什麼。
最後是個畸簍老頭，佝僂著背，走路一步三晃，看著風一吹就能倒。可他經過的地方，那陰鬱男子往旁邊讓了讓。
這種陣型，一看就不是善茬。
光頭大漢走著走著，忽然偏了方向，往陳平這邊走來。
陳平心裡咯噔一下，腳步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
光頭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然後發出一聲輕蔑的笑。
“切。”他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就一破老頭子。”
他說完轉身要走。
“你怎麼能隨便罵人呢？”
陳平目瞪口呆地扭頭看向林姿。
小祖宗喂！
被罵的當事人都沒說話，你著什麼急？！
光頭大漢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咧著嘴，往林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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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注意到光頭大漢指甲縫裡暗紅色的汙垢，衣襟上有些深色的汙漬。那顏色，明顯是血，幹了之後的印子。
這麼位主明顯經常殺生，還不注意個人衛生。
“他是本教候補聖女。”
小六子突然喊了一聲，聲音都在抖。
林姿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捂住她的嘴。
“真空家鄉，無生老母！”陳平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她還不懂規矩，見諒見諒！”
他的手捂在林姿嘴上，能感覺到她在掙紮，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味。
光頭大漢看了陳平一眼，又看了看林姿。
“徐商選了這女娃娃？”他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讓人渾身不自在。
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往大門走去。那陰鬱男子、大餅臉婦女、畸簍老頭早已經進入大門。
等那幾人的背影消失在門裡，陳平才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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