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閱覽室裡，汪教授看著外麵紛紛揚揚的飛雪，憂心不已：「不知道明天雪會不會停。」
她是真的不想再待在這個地方了。
她和許教授都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見識過各種風浪，對傳銷組織的套路也有些了解。
通常傳銷洗腦的流程在5-7天，一般人或許很難想像，隻需要不到一周的時間，就能讓一個新人變得對組織深信不疑，從精神到物質上被全麵控製。
人是一種群體性生物，極其容易受到群體性氛圍的感染，當整個群體都將周嬴爾視為救世主的時候，新來的人也會不由自主被這樣的集體意識影響，植入認知偏差。
在這個地方待久了，汪教授真擔心，他們自己人裡麵會不會也有被周嬴爾他們洗腦的。
「明天雪隻要稍微小一點，我們就上路。」陸明錚沉聲說道。
陸明淵看向兩位老教授：「兩位教授，上麵還有再給你們發資料嗎？這一波寒潮降溫大概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兩位老教授都搖了搖頭：「暫時沒有。」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有些雜亂的腳步聲。
幾個人連忙停下了說話。
那夥大學生走了進來。
大學生們進來之後，就開始各自分工，清點物資、整理床鋪。
鄭小雨低頭伸手將被褥抹平，卻有些心不在焉，眼底不斷流露出猶豫掙紮。
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轉身朝著陸家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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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顯得有些心神不定、精神恍惚，走到了陸明淵身前不遠處，臉上憂心忡忡：「陸先生，方便現在聊聊嗎？」
陸明淵抬眸打量了她兩眼，臉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微笑：「可以。」
他走到鄭小雨的跟前，「在這兒聊嗎？」
鄭小雨往旁邊看了看，瘦高個那夥人還沒回來，閱覽室裡隻有她的同伴們和陸家人。
鄭小雨輕輕「嗯」了一聲，問道：「陸先生，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走呀？」
陸明淵謹慎地沒有透露他們想儘快離開的打算，隻是說：「外麵還下著雪，暫時不太方便。」又問：「你很著急嗎？」
鄭小雨抿了抿唇，低聲道：「我怕在路上拖延太久了，想早點兒到秦嶺。」
她說到這兒，臉上忽然流露出幾分猶豫之色，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似乎是還在斟酌，該如何說接下來的話。
陸明淵溫和道：「沒事，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鄭小雨遲疑道：「陸先生，你有沒有覺得外麵那些人，有一點點不對勁？」
「哦？」陸明淵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
在不確定鄭小雨一行人是否已經被周嬴爾影響的情況下，他不會透露出任何的有效信息，畢竟不知道鄭小雨究竟是真心這麼說，還是來打探他們的消息。
鄭小雨聲音急促，透著些茫然不解：「我不知道怎麼說，但是和他們待在一起，我感覺永遠是在跟著集體行動，大家做什麼，我就得做什麼……而且，而且今天那個懲罰的儀式，我感覺有點像……」
她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了兩個字。
陸明淵看清了那兩個字是什麼，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安撫道：「別多想，回去休息吧，現在雪下的太大，的確不好走。」
鄭小雨隻好轉身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大概是外麵的活動結束了，瘦高個一家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中年婦女扶著他走到他們的那片角落裡，讓他在褥子上坐下。
瘦高個把敷在眼睛上的毛巾拿下來，在這個地方休息了兩天後，他眼睛的紅腫已經消了大半了，雖然看東西還是有些畏光、流淚，但是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模糊了。
兩個孩子乖乖地蹲在旁邊，弟弟主動幫他解開鞋帶：「爸爸，我幫你脫鞋。」
中年婦女安頓好丈夫，轉過身，看向陸家人：「陸先生……」
陸明錚抬起頭看向她，陸小棠其實也沒睡，悄悄地睜開了眼睛，從睡袋沒拉上的拉鏈縫隙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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