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家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會大清早跑來同學家幫忙掃地?
清晨的陽光總是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侵略性。
江北正陷在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裡。
夢裡他是一個被房貸車貸和養娃折磨到精疲力竭的中年男人,正打算趁著難得的周末多賴一會兒床。
可就在這時,耳畔突然傳來“刺啦”一聲脆響,那是窗簾被一股蠻力猛然拉開的聲音。
緊接著,積蓄了一個早上的燦爛日光,順著透明的玻璃窗,毫無遮攔地傾瀉在江北的臉上,晃得他眼皮一陣刺痛。
“江北,起床啦!”
“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要賴到什麼時候?”
清脆、明亮、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嬌蠻。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江北連眼皮都懶得掀開,隻是下意識地把頭往枕頭裡埋了埋。
嗓音裡帶著濃重的起床氣,嘟囔了一句:“枝枝,空調別關,我再眯五分鐘,就五分鐘。”
直到空氣中那股涼爽的冷氣伴隨著“滴”的一聲漸漸消散。
緊接著身上一輕,那條被他死死裹住的薄被被人一把拽掉,江北才猛地打了個冷戰,整個人瞬間驚醒過來。
窩草!
他忘了他已經重生了!
現在是二十多年前!
可剛剛耳畔的那聲音……
江北猛地坐起身,先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懷抱,又看了看站在床邊那個掐著腰、一臉得意的小姑娘。
那是十九歲的沈南枝。
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短袖,下身是一條簡單的黑色短褲,露出一雙白皙得有些晃眼的長腿。
腦後的高馬尾,顯得青春又活潑。
早晨的陽光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細小的絨毛在光影中清晰可見,那張充滿了膠原蛋白的小臉上,顯現著不少得意。
江北用力揉了揉臉,半晌才反應過來現在的處境,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沈南枝!你有病啊?這一大早的,你跑我家來幹嘛?”
沈南枝對他這種氣急敗壞的反應顯然非常滿意。
她微微揚起下巴,故意做了個誇張的鬼臉,嘴唇輕啟,吐出幾個字:“你管我呢!本小姐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你蒙多啊你是。”
江北坐在床上,哭笑不得。
昨天在商場門口,是誰紅著眼眶說“最好再也不見”的?
是誰在那兒演生離死別的大戲,哭的抽抽?
結果呢,二十四小時都沒過去呢,這女人不僅出現了,還膽大包天到直接摸進了他的臥室。
太陽升起,就忘記昨天了是吧。
原來不是蒙多,是Bin!
“沈南枝,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江北下床,雖然赤著上半身,但都是老夫老妻了,他完全不避諱,自顧地找衣服穿。
看著江北滿是起床氣、昂首挺胸的下身,沈南枝吞了吞口水。
隨即才是應道:“因為你家門沒有關啊,我就進來咯。”
江北沒說話。
這個笨蛋!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你是怎麼進來的吧?
而是你是怎麼知道我家的具體位置的,我可沒有過過生日。
沈南枝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也顧不上想了。
她的目光在江北的房間裡轉悠。
還是記憶裡的樣子,分毫未變。
沈南枝甚至知道哪塊地闆,踩上去會吱呀吱呀的響。
前世,因為新房子裝修好後,需要通風除甲醛,她和江北在這裡住了一年時間。
懷孕時候,在這裡吃媽媽林慧燉的鴿子湯。
和江北研究孕期準媽媽的飲食和生活注意事項。
分娩之後,又在這裡笨拙地帶娃。
她曾無數次在深夜裡被千宇和千尋的哭聲驚醒。
她身體雖然恢復的快,但江北沒有讓她做過任何事。
白天江北去工地幹那種日結的體力活,晚上也睡不好,要高強度的餵奶和換尿布。
兩人也有拌嘴的時候,江北沒有和她繼續頂,趴在書桌上給客戶打銷售電話,而她就坐在一旁的飄窗上,抱著孩子發獃。
那是一段雖然手忙腳亂、充滿了奶粉味和疲憊,卻又格外踏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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