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皇宮，禦書房。
“砰！”
朱元璋抓起禦案上的青瓷茶盞，狠狠砸在地磚上。
瓷片碎裂，茶水四濺。
他推開龍椅，大步跨下玉階，胸膛起伏，指著掛在牆上的大明海疆圖。
“造反！老五這是鐵了心要造反！”
朱元璋咬著牙，聲音在殿內回蕩。
“兩萬大軍！五十艘戰船！趙庸帶去的人馬，就這麼沒了！他老五一個被流放的皇子，拿什麼吞下兩萬廣東步騎？”
太子朱標站在禦案旁，看著滿地碎瓷，眉頭緊鎖。
他走上前，擋在朱元璋身前，搖了搖頭。
“父皇，此事不對勁。”
朱標轉頭，視線落在海疆圖上的瓊州島。
“那可是兩萬大軍，不是兩萬頭豬。就算五弟帶人去抓，也得抓上十天半個月。趙庸久經沙場，怎麼可能連個報信的人都放不出來？”
朱標伸出手指，點在瓊州海峽的位置。
“悄無聲息。兩萬人憑空消失。一個人都沒跑回來。若是五弟真靠武力吃下了這兩萬人，他手裡掌握的力量，該有多龐大？”
朱元璋聞言，停下腳步。
他盯著地圖，眼中的怒火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你以為咱在早朝上為何壓下此事，不發一言？”
朱元璋背起雙手，走回玉階。
“咱就是顧忌這個！這消息若是傳進百官耳朵裡，朝堂立刻就會炸開鍋。一個藩王，不聲不響滅了兩萬正規軍，這天下誰還睡得著覺？”
朱標跟上兩步，沉聲分析。
“父皇，兒臣敢斷言，五弟絕無反叛之心。”
“建立這等擊潰兩萬大軍的力量，需要招募兵馬，打造軍械，囤積糧草。這絕非一朝一夕能夠辦到。”
“五弟離京不過數日，去時兩手空空。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變不出這樣一支大軍。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
朱元璋坐回龍椅，手掌按住膝蓋。
“隱情？什麼隱情能讓兩萬人閉嘴？”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麵麵相覷。
大殿內陷入死寂。
良久，朱標嘆了口氣。
“眼下猜測無用。隻能等毛驤的暗報。錦衣衛南下，定能查出端倪。”
朱標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父皇之前提議調集兩廣兵馬，陳兵廣東衛，封鎖海峽。兒臣這次不攔您。”
“五弟不管有沒有反心，瓊州島的水已經混了。陳兵海岸，以防萬一，穩住廣東的局勢，這道旨意必須下。”
朱元璋點頭，抓起硃筆，在摺子上批下調兵印記。
放下硃筆，朱元璋的視線越過瓊州，一路上移，落在地圖最北端的漠北。
“南邊出了變故，北邊也不讓咱省心。”
朱元璋手指叩擊桌麵。
“洪武十年了。天下看著太平，實則處處漏風。”
“王保保雖死，但北元殘餘勢力依舊盤踞漠北。愛猷識理達臘在那邊招兵買馬，屢次襲擾邊關。徐達、李文忠他們領兵鎮守九邊，每日消耗的糧草輜重，是個無底洞。”
朱標深知國庫艱難，接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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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防線牽扯了大明半數以上的精銳。騎兵對峙，一旦撤兵，北元鐵騎就會南下叩關。咱們現在麵臨內憂外患，兵力根本捉襟見肘。”
朱元璋冷哼一聲，目光從北方移向東南沿海。
“外患靠將士拿命填，內憂卻出在朝堂上！”
“江南那幫海商，還有那些自詡清流的江南士紳。他們暗中資助海盜，走私貨物。他們眼裡隻有銀子，哪有大明江山！”
朱元璋一掌拍在禦案上，震得筆架晃動。
“探子剛報上來，琉球被那些流寇佔了！海上咽喉落入賊手！”
“這些流寇哪裡來的戰船？哪裡來的火炮？都是朝中那些受江南士紳扶持的官吏，暗中倒賣軍械，給他們撐起的腰桿！”
朱標垂下眼簾，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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