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的手按上了劍柄，“如果他是敵人，我最多隻能擋住他三十招。”
陳小北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能讓柳如霜說出“最多隻能擋住三十招”的人，整個京城恐怕不超過十個。
“那……那怎麼辦？”
“等。”
柳如霜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的目標如果是我們，早就動手了。既然沒動手，說明他的目標另有其人。”
陳小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到了那把M24。
冰冷的槍身讓他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點。
不管那扇窗戶後麵的人是誰，隻要他敢動手——
八百裡外，一槍爆頭。
雖然他的槍法可能打不中八百裡，但八十米總沒問題。
“別動。”
柳如霜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凝重。
陳小北瞬間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下來。
一道人影從錢府的側門閃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衣服，身形瘦小，動作敏捷得像一隻貓。他貼著牆根快速移動，幾步就消失在了巷子的陰影裡。
“是秦老闆的人。”柳如霜低聲說。
陳小北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秦老闆的人出來了，說明計劃已經執行完畢。
那隻特製的銀杯，應該已經混入了宴會之中。
現在，隻需要等待。
等錢大友喝下那杯酒。
等“睡美人”在他體內緩緩溶解。
等一個時辰之後，毒性發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月亮從雲層後麵鑽了出來，將清冷的光輝灑在永安城的屋頂上。遠處的更夫敲響了戌時三刻的梆子，聲音在夜風中飄蕩，像是一聲聲催命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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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府裡傳來賓客告辭的聲音。
最先出來的是孫茂才，坐著一頂藍帷小轎離開了。接著是趙謙，騎著一匹棗紅馬，帶著兩個隨從，蹄聲嘚嘚地消失在街巷盡頭。
然後是周文淵。
他走出錢府大門的時候，腳步穩健，臉上看不出任何酒意。彷彿剛才在宴席上喝的那些酒，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錢大友親自送他上轎，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直到轎子轉過街角才直起身來。
最後出來的是張雲禮。
他走出大門，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口，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陳小北藏身的老槐樹。
隻是一瞬。
然後他便上了轎，離開了。
陳小北看著張雲禮的轎子遠去，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張推官知道他在這裡。
那一眼，是在告訴他——小心。
“宴會結束了。”柳如霜低聲說，“錢大友回內宅了。”
陳小北點了點頭。
現在，才是最關鍵的等待。
按照他的計算，錢大友在宴會期間至少喝了十幾杯酒。如果秦老闆成功將那隻特製銀杯混入了宴席，並且確保它被錢大友使用了——
那麼蠟片大約在宴會進行到一半時就已經完全溶解。
“睡美人”進入錢大友體內的時間，大約是酉時末到戌時初。
毒性完全發作，需要大約一個時辰。
也就是說——
錢大友會在亥時左右陷入深度昏迷，子時左右呼吸停止。
“我們走。”
陳小北輕聲說道。
“不等了？”柳如霜問。
“不等了。留在這裡太久，反而會引起懷疑。”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的雙腿，“而且——”
他的目光落向斜對麵那棟樓的二層窗戶。
窗戶緊閉，裡麵沒有任何光亮。
但陳小北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依然落在自己身上。
像是一條毒蛇，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它的獵物。
“而且什麼？”柳如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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