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一把鑰匙，三把鑰匙同時使用才能開鎖。鑰匙由三人分別保管，從不離身。”
“從不離身？”
“對。吃飯睡覺都掛在身上。”
陳小北走到三個庫官麵前，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三個人都是四十來歲，穿著戶部的青色官袍，麵色灰白，渾身發抖。但陳小北注意到，最左邊那個庫官的抖法，跟另外兩個不太一樣。
另外兩個是真的害怕，嘴唇哆嗦，額頭冒汗，眼神閃爍。
最左邊那個，也在抖，也在冒汗，但他的眼神——
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陳小北盯著他。
“下……下官劉福。”
“劉福。你昨晚在哪裡？”
“在……在值房。我們三個都在值房。銀庫的規矩，庫官每晚都要在值房守夜，不準離開。”
“值房離銀庫多遠？”
“就……就在院子那頭，隔著一道牆。”
陳小北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他轉身走回張雲禮身邊，壓低聲音，“張大人，我要查一下劉福。”
“你懷疑他？”
“不止懷疑。”
陳小北的目光掃過那三排空空如也的水架，“銀錠上的壓痕很淺，說明銀子不是一次性搬走的，而是分批拿走的。這個過程可能持續了幾個月甚至半年。能做成這件事的人，必須有長期、不受限製地接觸銀庫的機會。三個庫官中，一定有內鬼。”
張雲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是鑰匙有三把，缺一把都打不開門。就算劉福是內鬼，他一個人怎麼打開銀庫？”
“這就是問題所在。”
陳小北的目光落在那扇厚重的鐵門上，“如果內鬼根本不需要打開銀庫呢？”
“什麼意思？”
陳小北沒有回答，而是走向銀庫的後牆。
他開始敲擊牆壁。
從左邊敲到右邊，從地麵敲到天花闆。
青石的聲音沉悶厚重，聽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但當他敲到後牆正中間那塊青石的時候——
聲音變了。
不再是沉悶的“咚咚”聲，而是帶著一絲空洞的“嘭嘭”聲。
陳小北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裡。”
他指著那塊青石，“把它撬開。”
趙鐵柱帶著兩個差役上前，用撬棍插進石縫，用力一撬。
青石紋絲不動。
再撬，還是不動。
“陳小北，這石頭灌了鐵水，撬不動啊。”趙鐵柱擦著汗。
陳小北走過去，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塊青石的邊緣。
石縫裡的鐵水看起來和別處沒什麼區別，灰黑色的，與青石緊緊咬合在一起。
但陳小北注意到一個細節。
鐵水表麵的氧化程度，和別處不一樣。
別處的鐵水已經氧化成了深褐色，表麵粗糙。但這一處的鐵水，顏色偏淺，表麵也更光滑。
“這不是鐵水。”
陳小北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這是蠟。”
“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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