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街慢慢往回走。
永安城的夜晚沒有宵禁，街上依然熱鬧。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獨輪車，車上插滿了紅艷艷的糖葫蘆，在燈籠光下晶瑩剔透。賣花的小姑娘提著竹籃，籃子裡是剛摘的桂花，香氣濃得像是能用手捧起來。
陳小北買了一串糖葫蘆，掰成兩半，遞給柳如霜一半。
柳如霜看著那半串糖葫蘆，猶豫了一下，接了過去。
兩人並肩走著，吃著糖葫蘆。
三步的距離，變成了一步。
“今天的案子，你有什麼想法？”柳如霜忽然問。
陳小北咬下一顆糖葫蘆，酸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
“劉福不是主謀。”
他嚼著糖葫蘆，思路漸漸清晰，“他隻是個放風的，知道有人要殺他滅口。但他還是死了。兇手能在銀庫外麵當場逼他吞毒，說明兇手一直盯著銀庫的動靜。我們到的時候，兇手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混在看熱鬧的人群裡。”
“你心裡有懷疑的人了？”
“有，但沒有任何證據。”
陳小北把糖葫蘆的竹籤精準地投進路邊的竹簍裡，“而且，就算找到證據，也未必能動得了他。”
“為什麼？”
“因為他背後的人，比錢大友可怕一百倍。”
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但柳如霜懂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夜色越來越深，街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青石闆路麵上，拉得很長很長。
“如果有一天。”
柳如霜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月光，“你麵對的那個人，我真的擋不住。你會怎麼辦？”
陳小北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那就不擋。”
“什麼？”
“我說，那就不擋。”
陳小北轉過頭看著她，月光把他的笑容照得明亮而溫暖，“你擋不住的人，我來擋。我有槍。”
柳如霜愣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不是“我好怕”，不是“快跑”，不是“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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