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全是老繭。這雙手握過手術刀，也握過狙擊槍。這雙手調製過“睡美人”，也調製過口紅。
這雙手，真的不想殺人嗎？
“起來。”
柳如霜向他伸出手。月光照在她的手心上，那隻握了十五年劍的手，掌心和虎口布滿了厚厚的繭。
陳小北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瞬，然後握住了它。
她的手很涼，卻莫名讓人感到踏實。
柳如霜把他拉了起來。他沒有鬆開她的手。她也沒有抽回去。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在院子裡，頭頂是緩緩散開的雲層，月光重新傾瀉下來，把整個都察院照得亮如白晝。
“你的手，好涼。”他說。
“你的手，在抖。”她說。
“我害怕嘛。”
“怕還衝出來。”
“怕你受傷。”
柳如霜沉默了。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石闆地麵上，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哪部分是她的，哪部分是他的。
“下次。”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月光，“不要出來。我能應付。”
“下次。”
陳小北握緊了她的手，“我還出來。”
柳如霜沒有再接話。
但她的手，輕輕回握了一下。
隻一下。
像蜻蜓點過水麵，像風拂過琴弦。
但陳小北感覺到了。
院子裡的老槐樹被夜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更夫敲響子時末的梆子聲，悠長而空曠。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這座古老城池的每一片瓦、每一塊磚、每一個沉睡的屋簷上。
陳小北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那支口紅，你喜歡嗎？”
柳如霜的身體微微一僵。
“還行。”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隻是還行？我調了一整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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