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公孫弘的第一個師父在嘉州。公孫芷的籍貫也是嘉州。周文彬臨死前那句“我沒有在參湯裡摻砒霜”用的是嘉州口音。同一年、同一地、同一個人的傳授——公孫弘所有毒術的根基都是在嘉州打下的,而那個人至今還沒有被查到姓名。那個人教了公孫弘毒術,又通過公孫弘間接教了公孫芷。現在公孫弘死了,公孫芷死了,那個人的毒術依然在京城蔓延——苦杏仁苷、慢性汞毒、“冥顏”,每一樣都是那個人手裡的牌。葉清霜是葉家毒術的最後一代傳人,但葉家的毒術是川北葉家的,和嘉州那個異人不是同一條線。葉家毒術傳到了公孫弘和公孫芷手裡,被他們用在了火蓮教和京城的連環殺局中。嘉州那條線卻一直藏在暗處,至今沒有浮出過水麵。而鄭國公府裡那個能用《毒經》殺人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嘉州那條線的傳人。
“你師父嫁錯了一個人,差點毀掉葉家三代人的心血。公孫弘偷走了提純之法的殘章,但他沒偷到完整的——所以你師父雖然不在了,葉家的毒術還有一半留在世間。”
他擡起頭,看著柳如霜。
“那幾頁殘章在哪裡?”
柳如霜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是一把極小的銅鑰匙,隻有指甲蓋大小,用紅繩穿了掛在脖子上貼身收藏了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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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臨終前給我的。她說,這個鑰匙開的東西,隻能留給值得託付的人。”
兩人將墳重新填好,泥土一鍬一鍬覆回棺木上,將無字碑重新立穩,碑前的香爐裡插上三炷香。柳如霜站在墓前撫摸著碑上的梅花紋路,手指在雨裡微微發抖。她六歲開始跟著師父練劍,十一歲那年師父死在她懷裡。她今年二十四歲,中間隔了整整十八年。
“師父,我今天才知道您是怎麼死的。您當年不忍心告訴我的,我自己查出來了。您放心,葉家的毒術不會絕,我會把剩下的一半找回來。”她將劍橫在身前,單膝跪地,朝無字碑磕了三個頭,“這柄劍是您給我的,我用了十八年。從今往後,我追殺公孫家餘黨,不是為我自己報仇,是為您。”
她站起來,沒有擦臉上的雨水。陳小北收拾好檢驗工具和樣本,朝無字碑又鞠了一躬,說了一句葉清霜也許能聽見、也許聽不見的話:“葉前輩,下官不是您門下的人,但下官是驗屍的。您這份骨殖,下官替您驗了。真相已經埋了十八年,如今重見天日。下官會接著查,查到所有該償命的人都償命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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