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五天，林遠的日子過得像上了發條。
每天天不亮起床，走順城巷繞到文華齋後門。抄書。三本起步，快的時候能抄四本。
範德年已經不驗他的稿子了——前三天逐頁對照，後來發現一個錯字都沒有，就不浪費時間了，抄完直接收。
中午回客棧吃飯，下午幫董胖子看店。
逢十五那天去了趟仁和堂。
劉大夫讓他整理了一下午的藥材標籤——葯櫃上的標籤很多都磨損了，看不清字。
林遠重新寫了一批，順帶把葯櫃的排列邏輯理了一遍。
劉大夫原來的排列方式是按筆畫排的。
甘草在前麵，鹿茸在後麵。
這種排法對不熟悉藥名的人很不友好。
林遠給他改成了按功效分區。
清熱解毒的一列，補氣養血的一列，活血化瘀的一列，外傷用藥一列。
每列裡麵再按使用頻率從高到低排。
劉大夫看完新排列之後，站在葯櫃前麵站了很久。
“你這個排法，哪裡學的？”
“自己琢磨的。常用的放在順手的位置，不常用的往角上放。抓藥的時候不用來回跑。”
劉大夫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但第二天他的夥計告訴林遠，劉先生當天晚上把整個葯櫃按照新排列重新歸置了一遍，忙到半夜。
五天下來，抄書收入六百文。
加上之前的一千二百八十八文，手裡有一千八百八十八文。
距離三千一百文的目標還差一千兩百多文。
但七天期限到了。
林遠去了張記麵館取尾款。
遠遠地走到南街中段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場麵。
歪脖子柳樹底下，張記麵館門口排著隊。
不長，七八個人，站在門口往裡麵張望。
鋪子裡麵坐滿了——六張桌子，每張桌子旁邊擠了兩三個人。
熱氣從門裡麵湧出來，夾著一股濃烈的辣椒和花椒的香味。
張掌櫃在竈台後麵忙得腳不沾地，他婆娘在前麵招呼客人，端碗收碗擦桌子，兩個人轉得像陀螺。
林遠站在街對麵看了一陣。沒進去。
排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溜進去。
張掌櫃看到他，一張被竈火烤紅了的臉上咧開了嘴。
“來了？坐坐坐！”
他親自端了一碗麵過來——不是三文錢的素麵，是五文錢的辣醬麵，上麵還臥了一個荷包蛋。
“不要錢，請你的。”
林遠沒客氣，低頭吃麵。麵條的質量比上次好了一截——張掌櫃這幾天練了手藝，麵條的粗細變均勻了，辣醬的味道也比他第一次做的醇厚了不少，油色紅亮，花椒的麻味恰到好處。
“生意怎麼樣？”他嘴裡含著麵問。
張掌櫃搓著手，兩隻眼睛亮得跟竈裡的火苗一樣。
“翻了何止一倍。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人排隊吃我的麵。”
“一天賣多少碗？”
“頭兩天二三十碗。昨天五十碗。今天——”他伸出手指頭比劃了一下，“還沒到午時就已經四十碗了。”
五十碗，每碗多賺兩文，一天多賺一百文。
實際效果比林遠估算的還好。他當初按三十碗算的，沒想到口碑傳得這麼快。
“四百文。”林遠把碗放下。
“對對對。”張掌櫃從圍裙兜裡掏出一個布包，數了四百文出來，往桌上一放。
“兄弟——不是，小兄弟，我跟你說，這幾天來吃麵的客人走的時候都問一句這辣醬哪來的，我一概說祖傳秘方。”
“說得好。”
“還有——”張掌櫃壓低聲音湊過來，“有人想買這個辣醬。不是吃麵，是單獨買一罐帶走的那種。你說我能不能賣？”
林遠嚼麵的動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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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獨賣辣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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