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拔刀。
也沒有反抗。
因為沒有意義。
他的親衛牙兵不在城牆上，他的兵馬散在外城，現在身邊全是契丹人。
反抗，隻會被亂刀砍死。
他隻是沒想到，自己忠心耿耿替耶律德光做臟事，最後竟會在這種時候被當成棄子。
張彥澤低聲笑道：
“好……好一個大遼天子。”
“用得著我時，我便是東京留守。”
“用不著我時，我便是罪魁禍首。”
耶律德光臉色沒有半點變化。
這種時候，張彥澤必須死。
至少必須把他交出去。
否則城下那支唐軍絕不會罷休。
他再次轉向城下，強壓心中驚懼，大聲道：
“下麵的人聽著！”
“此事若真由張彥澤一人所為，朕絕不包庇！”
“朕可即刻將張彥澤拿下，交由爾等處置。楚國夫人之死，朕亦可下詔追贈，以禮安葬。”
“今日之戰，到此為止。”
“朕以大遼天子之尊，許你唐室遺脈宗廟血食，許李元君尊號，許你等兵馬出汴梁，往洛陽、長安自立宗祀。”
“朕南來本意，是止戈定亂，並非欲與天下漢人為仇。”
“若爾等再戰，我契丹還有十五萬大軍在外，到時汴梁城中無辜百姓、各國使臣、滿朝文武，皆要化為齏粉。你口口聲聲為漢人復仇，難道便忍心讓這座城再流一次血？”
話音落下，城上不少中原降臣心中一動。
這話很毒。
耶律德光把選擇拋給了李昭。
若李昭繼續攻城，那城中百姓、百官、使節的安危，似乎便要落在李昭頭上。
可城下李昭隻是冷冷看著他。
然後，他轉頭看向李元君。
所有人的視線，也隨著他看向那輛金輅馬車。
李元君站在馬車前，臉色蒼白，眼中恨意滔天。
她沒有看耶律德光。
也沒有看張彥澤。
她回頭，看向馬車床榻上被狐裘裹著的李瑾瑜遺體。
那是她的姑姑。
是從小護著她、教她禮儀、替她遮風擋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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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丁家血脈裡最後的長輩。
如今卻被人折辱至死，赤身吊屍，連最後一點尊嚴都被踐踏。
李元君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她聲音很輕，卻堅定得像鐵。
“我要讓他們死。”
李昭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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