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大唐的刀,豈不是隨時會落在我們頭上?眾人麵麵相覷,竟無一人敢起身。隻有錢弘俶覺得這女皇性情直爽,剛想站起來,卻被水邱昭券死死按住了肩膀。
李元君見眾人不動,又重複了一遍:“你們平身吧,然後讓開便是,莫要擋了我的道。”
一旁的李昭見這群老狐狸還在裝死,冷哼一聲,鎢金破陣槊猛地一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都沒長耳朵嗎?!陛下讓你們起來滾到一邊去!別在這兒礙事!”
這帶著濃烈殺氣的嗬斥,嚇得百官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迅速退到廣場兩側。一時間,殿前空出了一大片雪地。
此時,場中央隻剩下了兩撥人還跪著:一撥是被五花大綁的張彥澤及其親信;另一撥,則是以耶律德光為首的契丹貴族。
契丹貴族們方才還叫囂著不怕死,可現在看著周圍如狼似虎的重甲唐軍,再看看李昭那滴血的槊鋒,個個冷汗直流,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此時,同樣跪在冰冷雪地上的耶律德光,腦海中卻在進行著天人交戰。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磕在地上腦袋上,眼角的餘光在李昭的槊鋒和李元君稚嫩的麵龐之間來回遊移。
他不想死。他才三十多歲,他剛剛把契丹的疆域擴張到了中原,他還沒享受夠這花花世界。可眼前的局勢是死局,那個叫李昭的瘋子根本油鹽不進,唯一能活命的突破口,就是眼前這個涉世未深的大唐女皇!
耶律德光忽然想起了前兩天。大晉天子石重貴赤裸著上身,披著羊皮,跪在自己腳下,一口一個“皇爺”地乞求活命。他又想起了當年,比自己大十多歲的大晉開國皇帝石敬瑭,為了借兵稱帝,恬不知恥地認自己做“慈父”。
臉麵算什麼?尊嚴算什麼?在這亂世之中,活下去,才有擁有一切的資格,這也是剛才馮道教他的唯一活命辦法!
一念至此,耶律德光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舉動。
他沒有起身,而是稍微擡起一直磕在地上的頭顱,雙手死死地摳住地麵的青磚,雙膝並用,像一條為了討好主人而急切搖尾巴的老狗,在雪地裡快速地向前爬去。
“保護陛下!”兩名羽林衛見狀,立刻拔出腰間橫刀,上前一步準備將其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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