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們兄弟幹，俺倆也沒這本事，這叫...這叫...”
吳良憋紅臉，忍不住側身低聲問道，
“大都督那話咋說的來著？”
吳禎頭頂冒煙，擠了半天才想起來，“大都督說的是術業有專攻。”
“對！”吳良擡起嗓門，“術業有專攻！咱就不是這塊料！不是陛下變了，是俺們變了，陛下，您責罰俺倆吧！”
說罷，吳家兄弟滿臉決然，以頭搶地。
靜著。
老朱臉上陰晴不定，他拿不準。
朱元璋與馬皇後誇下海口，因實打實是這麼想的。
他不是沒給過吳家兄弟機會，在老朱看來，倆人已沒法再用了。
可今日之事，完全顛覆了老朱的看法。
並且，以老朱看來，吳良是真心誠意的來請罪，沒摻半分假。
這就更邪乎了！
大侄兒給他們灌迷魂藥了？！
思索良久，朱元璋長嘆口氣：“國寶，國興，你倆起來吧...”
老朱想說一句古聖賢語，叫什麼犯了錯馬上改，就是大好事？支吾半天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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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本性不壞，就是太倔，自己能想明白也好。你倆為大明江山身披二十餘創，朕怎會因這點事責罰你們？”
吳良、吳禎已泣不成聲，哥倆心裡委屈啊！
說到底，淮西眾將所求皆不同，為了名利不假，可人家實實在在立了功，追求名利有什麼錯？
相比於名利，吳良更不想讓陛下以為自己沒用，自己也是為這社稷拚過命的。
看著老兄弟的眼淚，朱元璋緩緩睜大眼睛，龍眸中竟閃過無措。
十五年前，國寶國興兩兄弟也是如此，跪在自己麵前，流著淚咬著牙說要找元狗報仇。
是誰變了？
老朱喉頭說不出的堵。
“陛下！陛下！”
吳家兄弟叩頭不止。
朱元璋閉上眼，
“咱不會罰你倆，你倆立下的功勞，咱從來也沒忘過，先退下吧。”
吳良用袖子抹臉，頂好的鬆江布糊了一片眼淚鼻涕，看到這一幕，朱元璋嘴角顫動，又迅速壓下。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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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兄弟退下後，朱元璋撿起紫毫毛筆，想接著批閱奏本，卻如何都看不進去了。
站起身，老朱想出去轉轉。
透透氣。
......
沒帶多少隨從，隻跟著個朱大。老朱換上一身粗葛布襖子，頭上帶個護耳暖兜，這套衣服與老朱極相合，看起來與土裡刨食的莊稼漢沒啥兩樣。
二人轉到夫子廟街。
“唉，咱咋轉到這來了？”
老朱在大侄兒府邸的烏頭大門前站定，回身看了朱大一眼。
朱大憋著實話不敢說啊！
義父您這咋是轉悠啊？一步沒多走，分明是故意朝這兒來的！
老朱嘆口氣：“算了，也是命，去看看咱大侄兒吧，正好咱有話問他。”
“義父。”守著府邸的朱六恭敬問好。
朱元璋點點頭，看都不看，直接跨步走入府邸。
別看這府邸是老朱尋摸的，但他一次沒來過，入目是一團團一簇簇的臘梅，看得老朱心情大好。
瞻園，即是朱元璋的吳王府，年年梅花最盛。
捋著川文甬道而行，府內如深山古寺清凈，能在南京城尋這麼一處清凈地，實在不易。
負手走入前花廳，
“重八？”
馬皇後正抱著孫兒朱守謙學字，見朱元璋大步走進，不由驚訝。
“夫人，你來這做什麼？”朱元璋聲音慌亂。
“我來看孫兒啊，你呢？”
“我也是看孫兒！”
朱元璋嘴硬道。
“爺爺！”朱守謙甜甜招呼一聲，逗得朱元璋眉開眼笑，朱元璋蹲下張開手，
“來，好孫兒，學什麼字啊？爺爺帶你騎大馬去！”
“不行的，爺爺。”朱守謙搖頭。
“為啥不行？你不想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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