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站在水槽前,手裡捏著洗碗海綿,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下午,無邪出門了,說要去看一下包間的布置。
謝微言送他到門口,無邪坐上了門口停著的車,是謝微言經常開的那輛。
汽車在路的盡頭拐了個彎,就看不見了。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屋。
客廳的茶幾上,無邪的大哥大還放在那裡,屏幕上有兩個未接來電。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不是他的,是她的。
她撥回去,電話那頭是陳助理的聲音:“謝總,秋裝的設計稿工廠那邊已經收到了,但有幾個工藝上的問題需要您確認一下。”
“知道了,我明天過去。”
掛斷電話,她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幾上攤開的那張紙上。
那是無邪早上寫的邀請名單,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名單不長,十來個人的名字,每個人後麵都注了電話。
有些後麵還畫了小人,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隻畫了一個圈,大概是不確定對方會不會來。
謝微言看著那張紙,忍不住想笑。
無小邪居然還這麼童趣。
但笑著笑著,她又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想起昨天夜裡,他站在窗前的背影,月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想起他說“我是不是挺可憐的”時的語氣,不是自憐,而是一種無所謂的、平靜的陳述。
他沒有在抱怨,沒有在索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雙狗狗眼裡,在那時候藏著的東西太多了。
渴望、委屈、不甘、還有“算了反正也沒人在乎”的放棄。
謝微言把那張紙拿起來,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包裡。
周六,她會去的。
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讓他知道——有人在乎。
下午四點多,無邪回來了。
他停好車跑進院子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白色的T恤後背濕了一大片,但臉上的表情是謝微言沒見過的。
不是撒嬌,不是委屈,不是吃醋,而是一種歡快的、踏實的、帶著一點點笑意的滿足。
“姐姐,我回來了。”
“包間定好了,在二樓,窗戶對著街,鵬子的包間就在隔壁,不過,他的升學宴在周五晚上。”
“嗯。”謝微言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汽水遞給他,“累不累?”
無邪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幾滴汽水順著嘴角滑下來,沿著下巴的線條滴在領口上。
他隨手擦了擦,笑了一下:“不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有點熱。”
謝微言看著他,陽光下,少年的額發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臉被曬得微微泛紅,鼻尖上還有一小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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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院子裡,身後是開得正盛的月季,腳邊是剛澆過水的石闆地,水汽在陽光下蒸騰,在他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熱氣。
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發光。
那種年輕的、蓬勃的、充滿了生命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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