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你就是欺負我了！”
“好，是我欺負你了。”他退後一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這一次，他真的走了。
他轉過身，背著行囊，沿著村口的小路往前走。晨光在他身後鋪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青衫在風中飄動，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小點，消失在晨霧裡。
蘇晚晚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穿著他的大鞋子，手裡攥著他塞給她的帕子，哭得稀裡嘩啦。
“沈驚寒你個大笨蛋……”她哽咽著說，“說這麼好聽的話，還讓人怎麼活啊……”
風吹過來，帶著田野裡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頭頂的老槐樹沙沙作響，像是在替她嘆氣。
蘇晚晚在村口站了很久，久到太陽升起來了，久到村裡的雞都叫了好幾遍，久到路過的王嬸看見她，嚇了一跳。
“蘇娘子？你怎麼在這兒？還光著腳？”
蘇晚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她穿著沈驚寒的鞋，但王嬸沒看見，以為她光著腳。
“沒、沒什麼。”她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臉，“我送夫君趕考。”
王嬸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睛和濕漉漉的臉，什麼都明白了。
“哎呀，別哭了別哭了。”王嬸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沈秀才那麼有本事，一定能考中的。你就等著當舉人娘子吧！”
蘇晚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自己也說不清是想點頭還是想搖頭。
王嬸笑著搖搖頭，走了。
蘇晚晚又在村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家走。
沈驚寒的鞋太大了，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兩條小船裡。
回到家，院子裡空蕩蕩的。雞籠裡的母雞咕咕叫著，等著人喂。竈台上的粥已經涼了，碗筷還擺在昨天晚上的位置。沈驚寒的書桌上攤著幾本書，筆架上掛著他常用的那支筆，硯台裡的墨已經乾涸了，結成一塊黑褐色的硬殼。
蘇晚晚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空蕩蕩的家，忽然覺得——
好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以前一個人住出租屋的時候，從來不覺得安靜有什麼不好。但現在，她隻覺得這個屋子太大了，太靜了，靜得讓人心慌。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沈驚寒常用的那支筆，握在手裡。筆桿上還殘留著他手指的溫度——也許是她的錯覺，但她寧願相信那是真的。
“沈驚寒，”她小聲說，“你快點回來。”
沒有人應她。
隻有院子裡的母雞咕咕叫了兩聲，像是在替沈驚寒回答。
蘇晚晚把筆放回去，走進竈房，開始收拾碗筷。
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餵雞、澆菜、掃地、洗衣服。以前這些事都是沈驚寒做的，現在輪到她來做了。
她要讓他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個乾乾淨淨的家。
她要讓他知道，她不是隻會拖後腿的累贅。
她也可以照顧好自己，照顧好這個家。
蘇晚晚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幹了沒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忘了給沈驚寒帶水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完了完了！”她扔下掃帚，跑到竈房翻找，找出一個舊水壺，灌滿了涼白開，然後衝出院子——
跑了沒兩步，她又停下了。
沈驚寒已經走了快半個時辰了。
她追不上了。
蘇晚晚站在院子裡，抱著水壺，眼淚又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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