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嗯。”
“過年的時候就回來。”
“嗯。”
“到時候給王嬸他們帶京城的特產。”
蘇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破涕為笑。“你連特產都想好了？”
“嗯。”沈驚寒認真地說，“烤鴨，帶兩隻。”
蘇晚晚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趕緊用袖子擦掉，站起來。“好了好了，該走了。別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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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叔的牛車停在院門口。張大哥幫忙把行李搬上車——五個大包裹、三個小包袱，堆得像一座小山。蘇晚晚站在院門口，看著張大哥把東西一個一個地搬上去，手在袖子裡攥得緊緊的。
沈驚寒走過來，站在她麵前。“走吧。”
蘇晚晚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老槐樹在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跟她告別。雞籠裡的母雞咕咕叫著，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要走了。菜地裡的青菜綠油油的，她昨天剛澆過水。竈房的煙囪還冒著煙，是她剛才做早飯留下的。她把這個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然後轉過身，握緊了沈驚寒的手。
“走吧。”
牛車緩緩啟動。蘇晚晚坐在車上，回頭看著桃花村越來越遠。老槐樹變成了一個小點，雞籠看不見了，菜地看不見了。王嬸站在村口，朝她揮手。張大叔站在王嬸旁邊，也在揮手。李嬸、趙大爺、劉家嫂子、周奶奶，半個村子的人都來了，站在村口，朝她揮手。
蘇晚晚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朝他們揮手，揮了很久，直到村子消失在晨霧裡，什麼都看不見了。她轉過身，靠在沈驚寒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夫君。”
“嗯？”
“我們會回來的，對嗎？”
“會的。”沈驚寒握緊了她的手，“一定會。”
牛車沿著鄉間小路往前走，走過清江鎮，走過柳河縣，走過望北關。路上的風景從田野變成丘陵，從丘陵變成山巒，從山巒變成平原。蘇晚晚從來沒有走過這麼遠的路，腿腫了，腳磨出了水泡，但她沒有喊累。她坐在牛車上，看著兩旁的風景，想象著京城的模樣。
沈驚寒給她講京城的城牆、街道、店鋪、酒樓。他講得很仔細，像是要在她的腦子裡畫出一幅地圖。蘇晚晚聽著聽著，忽然問：“京城有賣糖葫蘆的嗎？”
“有。”
“有賣桂花糕的嗎？”
“有。”
“有賣銀簪的嗎？”
沈驚寒看了她一眼，笑了。“有。比那支好看的，多的是。”
蘇晚晚摸了摸髮髻上的銀簪，搖了搖頭。“我不要比那支好看的。我就要這支。”
沈驚寒看著她，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走了一個多月，終於到了京城。
蘇晚晚從牛車上站起來，遠遠地看見了京城的城牆——高聳入雲，青磚灰瓦，在陽光下泛著古老的光澤。城門洞又高又寬，能並排走好幾輛馬車。城門口站著穿著盔甲的士兵，檢查來往行人的路引。城裡的街道寬闊，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招牌花花綠綠的。路上行人如織，有穿綢緞的、有穿皮裘的、有穿官袍的，還有穿得奇奇怪怪的異國人。
蘇晚晚看呆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城，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人。她站在城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寫著“京都”二字的匾額，忽然覺得腿有些發軟。
“怎麼了？”沈驚寒站在她身邊，輕聲問。
“沒什麼。”蘇晚晚深吸一口氣，握緊了他的手，“就是覺得——好大。”
沈驚寒笑了。“不怕，我在。”
蘇晚晚看著他，點了點頭。“嗯，不怕。”
兩人走進城門，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蘇晚晚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眼睛都不夠用了。沈驚寒牽著她，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拐過一個又一個彎，最後在一座小院子門口停下來。
“到了。”他說。
蘇晚晚擡頭一看——一座小小的院子，青磚灰瓦，木門朱漆。院牆上爬著幾株爬山虎，綠油油的，在風裡輕輕搖晃。院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幾聲鳥叫。
“這是_？”蘇晚晚愣住了。
“我們的家。”沈驚寒推開院門，牽著她的手走進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正中間有一棵石榴樹，開著紅艷艷的花。樹下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牆角種著幾株蘭花，青翠欲滴。竈房在左邊，臥房在右邊，雖然小，但五臟俱全。
蘇晚晚站在院子中間，看著這棵石榴樹、這張石桌、這兩個石凳、這幾株蘭花，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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