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錢文淵讓他查到的那些，而是他通過其他渠道找到的。他有一個線人，戶部的一個小吏，姓孫，在戶部幹了二十年，對每一筆賬目都了如指掌。這個孫小吏，曾經被錢文淵欺負過，一直懷恨在心。沈驚寒找到他，許諾保護他的安全，他答應幫忙。
“沈大人，這是錢文淵貪墨的賬目。”孫小吏把一本厚厚的賬冊遞給沈驚寒，手在發抖，“每一筆，都有記錄。”
沈驚寒翻開賬冊，一頁一頁地看。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錢文淵貪墨的數額，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幾十萬兩銀子，流向了十幾個世家子弟的口袋。這是一張巨大的利益網，牽扯到朝中一半以上的世家官員。
“你確定這些賬目是真的？”沈驚寒擡起頭。
“千真萬確。”孫小吏的聲音在發抖，“沈大人，我把這個給你，就是把命交給你了。你一定要保護我。”
“你放心。”沈驚寒合上賬冊，“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孫小吏走後，沈驚寒坐在桌前，看著那本賬冊，想了很久。這本賬冊，足以扳倒錢文淵。但也足以讓十幾個世家官員身敗名裂。如果他把賬冊公開，朝堂會大亂，世家會狗急跳牆，後果不堪設想。但如果他不公開，錢文淵就會繼續逍遙法外，百姓就會繼續受苦。
那天晚上，沈驚寒回來的時候，蘇晚晚正在院子裡收晾了一天的被褥。月光下，她踮著腳尖，把被褥從繩子上取下來，抱在懷裡，被褥堆得高高的，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擋住了。沈驚寒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被被褥擋住隻露出一雙腳的身影，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我來。”他走過去，從她懷裡接過被褥。
蘇晚晚從被褥後麵探出頭來，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你今天回來得早。”
“嗯。”他抱著被褥往屋裡走，“事情辦完了。”
蘇晚晚跟在他後麵，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忽然問：“事情辦完了，是不是就能歇歇了？”
沈驚寒把被褥放在床上，轉過身看著她。“還不能。後麵還有更多的事。”
蘇晚晚走過來，幫他把被褥鋪開，聲音低低的。“那你什麼時候才能歇？”
沈驚寒看著她低垂的眉眼，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等忙完這一陣。”
蘇晚晚擡起頭，看著他。“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沈驚寒笑了。“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說是真的。”蘇晚晚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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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好被褥，兩人坐在床邊。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蘇晚晚靠在沈驚寒的肩膀上，忽然說：“夫君，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沈驚寒側過頭看著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一個很難的決定。”蘇晚晚的聲音很輕，“我不懂朝堂上的事，幫不了你。但我可以，站在你身邊。”
沈驚寒看著她，看了很久。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裡。“謝謝你。”
蘇晚晚埋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謝什麼？”
“謝謝你！”他頓了頓，“一直在我身邊。”
蘇晚晚的鼻子一酸，把他抱得更緊了。
第二天一早，沈驚寒去了乾清宮。他把賬冊呈給皇上，一五一十地說了自己的調查結果。皇上看了賬冊，沉默了很久。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你打算怎麼辦？”皇上問。
“微臣有一個辦法。”沈驚寒擡起頭，“既能懲治貪官，又不會引起朝堂大亂。”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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